陆心诺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钱蕴后背一凉。
“钱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陆心诺不紧不慢地说。
“今天是你在医院撞见了我,不是我去找的你。”
“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大可以绕着走,没人拦着你。”
钱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两下。
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雪荣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拉了拉钱蕴的袖子,小声说,“算了,走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是陆心诺的对手,何必在这丢人现眼。
钱蕴甩开他的手,瞪着陆心诺,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可她到底不是祝小贝那种不管不顾的性子。
心里再恨,面上还是要留几分体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僵硬的笑。
“行,陆心诺,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
钱蕴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端庄大方的做派,可眼底的冷意一点没减。
“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走,主要也是钱蕴心底有鬼。
她刚让祝小贝去找陆心诺麻烦,祝小贝就出事了。
听说连祝父也不能幸免。
她怕自己一冲动做出什么伤害陆心诺的事来。
她不想落得和祝小贝一样的下场。
赵雪荣对着陆心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话不说追着钱蕴走出去。
可是钱蕴跑得太快,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赵雪荣气得跺跺脚,自己一个人走了。
而还在原处的陆心诺却忍不住眯起眼睛。
她看到钱蕴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拽走了。
那名男子还朝她扫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不知怎么的,陆心诺察觉到一股杀气。
那名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对她起了杀心?
陆心诺沉默三秒,抬脚跟了过去。
钱蕴再次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绑架吗?
看着又不像。
可就这样被他拽着走,他戴着帽子,别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可她脸上没遮没掩的,别人怎么看她?
钱蕴又羞又气,她挣扎着怒叫。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
那男子一言不发,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他的手掌像一把铁钳,箍得钱蕴手腕生疼,她越是挣扎,那人攥得越紧。
医院后门的巷子又窄又暗,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
钱蕴被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救命…”
她刚喊出半声,那人猛地回头。
鸭舌帽檐下露出一双阴沉沉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钱蕴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到嘴边的呼救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喊一声,我现在就让你说不出话。”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钱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不敢再喊,也不敢再挣扎,两条腿发软,被那人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她心里又怕又恨。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撞见陆心诺那个克星,又碰上这么个疯子。
她钱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陆心诺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放得很轻。
她看着那个鸭舌帽男子把钱蕴拽进医院后门那条巷子。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人的步伐不急不躁,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绑架。
倒像是早就踩好了点,专等着钱蕴落单。
可如果是绑架,为什么不堵嘴?为什么不蒙头?
这条巷子虽然偏,但毕竟在医院后门,来来往往不是完全没有人的。
那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人往里拽,要么是胆子太大,要么是…
根本不在乎被人看见。
陆心诺心头一凛,加快了几分脚步。
巷子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半掩着,门后是一片荒废的小空地,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杂物。
鸭舌帽男子把钱蕴推进铁门,自己也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陆心诺没有贸然跟进去。
她贴着墙根,侧耳倾听。
铁门后面传来钱蕴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钱?我有钱!你要多少?你说!”
没有回应。
“你…你是不是陆心诺派来的?”
钱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切。
“是不是她?她给你多少钱?我加倍!我出三倍!”
陆心诺在外面听得直皱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都这时候了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钱蕴还真是让人同情不起来。
鸭舌帽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心诺是谁?我不认识她,我只问你,前几天是不是去了乌里巷?”
钱蕴先是一愣,忽然想起来,乌里巷?那不是祝小贝的家吗?
她下意识地问,“你说的是祝小贝家?”
话一出口,钱蕴就惊恐地缩了缩脖子。
男人一把上前揪住钱蕴胸前的衣服,把她往上提了提。
“果然是你这个臭女人,说,为什么要害小贝?为什么要害祝家?”
钱蕴的脖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她抬手使劲拍打男人的手,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咳…你…咳…放开…我”
她的一句话说得磕磕碰碰,男人借此用力推了她一把。
钱蕴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连连咳嗽了好一会。
男人不耐烦地在一旁看着,恶狠狠地捶了一下墙,“行了,赶紧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钱蕴惊恐地缩了缩身子,低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她就说,遇到陆心诺,准没好事。
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她一定要让姓陆的吃点苦头。
但当下,她必须安抚好这个男人。
心电流转间,钱蕴颤抖着声音说,“我是小贝的好朋友,怎么会害她?”
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了两个字,“不过…”
男人火大地问,“不过什么?你别想耍花样,我查到你是最后一个去找小贝的人。”
钱蕴故作镇定地往男人的方向靠近了些,“你…是谁?小贝的秘密我不能说给陌生人听。”
男人耐着性子低吼,“我是谁,我是小贝的哥哥…”
钱蕴一惊,“你真是小贝的哥?祝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