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叔站在门口,身子都微微发僵,手里捏着那张刺眼的烫金帖子。

帖子的边角被他攥出了褶痕,像是想把它捏碎,又不敢。

“那管事还放了话,说您若是不去,就是瞧不起太原王家,往后府城的绸缎生意,林家别想再安稳做下去。”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鸿门宴。林远舟猛地抬眼,眼底戾气翻涌,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虎。

他狠狠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不去!他王家压价抢我客源,断我货品,如今还要我低头陪笑?做梦!”

“可王家势大,咱们若是彻底得罪了……”陈叔苦着脸,话未说尽,便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林远舟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账面上刺眼的亏空数字,满心憋屈怒火无处发泄。

他重重挥手,像赶一只苍蝇:“下去!都下去!”陈叔不敢再言,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书房里气压低得吓人。墙上挂着的商路图被穿堂风吹得哗哗作响,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廊下僻静处,林阳悄悄把全程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转身快步往主院走去,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袖中的手指兴奋地攥了又松。

王夫人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听林阳添油加醋说完书房的动静。

她没有立刻接话,垂着眼,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像是要从那些浮沉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老爷正在气头上,满心烦躁,正缺人凑上去碰晦气。旁人都避之不及,正好让林砚去。”

她放下茶盏,声音淡而冰冷,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你去吩咐他,就说府中子弟当尽孝心,让他端茶送进书房,不必多言,放下就出来。”

林阳眼睛一亮,瞬间秒懂。他压着心底窃喜,躬身应道:“母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办。”

他找到林砚时,林砚正坐在清芷院书案前写功课。

桌上摊着顾文渊新布置的策论题,笔尖悬在纸上,还未落字。

林阳端着一副兄长的架子闯进来,语气居高临下,像是在下达命令:“四弟,父亲在书房气了一下午,滴水未进。

母亲吩咐你,立刻端一杯热茶送进去伺候。这是儿子本分,不得推脱。”

林砚搁下笔,抬眸淡淡看向他。那目光不重,却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他在林阳脸上看见了藏不住的兴奋,眼角微微上扬,嘴角压着笑,嘴唇抿得很紧,可那股子快意还是从眉梢漏了出来。

若是换做从前,那个在西角院里怯懦胆小的庶子,只能乖乖听命,战战兢兢去撞枪口。

可如今的林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孩子。

他心智沉稳,城府内敛,在顾府三年,什么样的脸色没见过?

什么样的刁难没接过?林阳这点心思,在他眼里,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夫人的算盘,分明是借父亲盛怒,故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想看他触霉头、挨训斥、落人笑话。

林砚面上不露分毫,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二哥说得是,为人子女,本该尽孝。

只是父亲此刻正在盛怒之中,火气极重。我身为庶弟,贸然进去,万一言语举止有差,反倒惹父亲更动怒,落个惊扰长辈的过错,得不偿失。”

他话锋微转,语气从容不迫,像在下棋时轻轻落下一子:“二哥是兄长,身份体面,又是母亲亲口授意前来传话。

不如二哥领头先入,我捧着茶跟在身后。有二哥在前周全礼数,既尽了孝心,也不会触怒父亲,岂不稳妥?”

林阳脸色一僵,嘴角那点笑意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读书少的自己说不出更有力的道理。

他若执意不去,便是身为兄长胆小怕事,推庶弟去挡祸,传出去既落不孝,又失兄长气度。可若去,他又不敢。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揭了短处。

林砚不再给他推脱的余地,平静地端起早已温好的茶盏,起身示意他引路。

茶盏是清芷院惯用的白瓷,杯壁温热,不烫手,刚好。

林阳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头,步子又慢又沉,像拖着脚镣。

两人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响,可那股压抑的气场隔着门板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林阳勉强定了定神,抬手轻叩房门。

“滚!谁都不许进来!”

屋内当即传来林远舟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声,震得门板微微一颤,廊下的灯笼都跟着晃了晃。

那吼声带着滔天火气,吓得林阳身子猛地一哆嗦,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发软,脸色煞白。

他哪里还敢推门进去,眼角瞟向林砚,眼神里满是怨毒,像是在说:都是你害的。

林砚却神色不变,上前半步,立于门前,语气恭敬沉稳,不卑不亢。

“父亲,听闻您心绪不宁,终日未饮热茶。儿子与二哥心怀挂念,特来奉一盏温茶,放下便退,不敢多有惊扰。”

屋内暴怒的语气骤然一顿。沉默了几息,像是有人在里面压着火气,把到了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远舟本满心烦躁,正要开口再骂,可一听是林砚的声音,莫名压下了到嘴边的火气。

他想起这少年三年来在顾府的进益,想起他日渐沉稳的气度,想起他从前在西角院忍辱负重却从不抱怨的性子。

这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的庶子了。他比府里许多子弟都更让人省心。

他按捺住怒火,沉声道:“进来。”声音依旧沉,依旧冷,可那层要爆炸的戾气,已经收了大半。

林阳早就被那一吼吓得心虚腿软,哪敢跟着进去。

他趁林砚推门的间隙,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被谁叫住。

廊下的风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同样是儿子,林砚却能得到父亲的好脸色。

转瞬又兴高采烈,父亲正在气头上,林砚少不了一顿挨训。

林砚独自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