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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民国:山河归棠 > 第85章 滇军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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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军犯川南,说起来,是川滇两省军阀的老账。

滇军一直垂涎川省的盐井和粮仓,前两年被川军挡了回去,这回趁川省内斗,刘季昭、刘白水各顾各的,滇军第五师师长彭老虎,便动了入川的念头。

他手下的兵常年走川滇边,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又挟着炮,来势汹汹。滇军来的时候,是从盐津那边,翻过山来的。

山字营的线报,头一天晚上就递到了嘉定:“滇军第五师,两个旅,一万多人,带着炮,正沿着川滇古道,往川南扑。”

周秋棠连夜召集将领,摊开舆图。

“滇军来势不小。”徐铁生道,“他们不走叙府,不走泸州,专走川滇边这条老道——摆明了,是要打嘉定。”

“打嘉定,图什么?”铁猴问,“嘉定一不靠省城,二不靠大江,图咱们的盐井?”

“图的不止盐井。”周秋棠道,“川南九县,是滇军入川的粮仓。占了嘉定,眉州、犍为、井研,都是一马平川。滇军要的不是一县一城,是川南。”

“那成都呢?”铁猴道,“刘督军手下的兵,不也在川南驻着?”

“刘季昭的嫡系,驻在彭山。”周秋棠道,“我已经给成都发了急报。就看刘督军,肯不肯出兵了。”

急报发出去,成都那边,先来了一封回电:

“滇军犯境,川南震动。着嘉定守备司令周秋棠,会同驻彭山独立旅,合力御敌。所部守城,不得擅离防区。”

周秋棠看了电报,冷笑一声,递给徐铁生。

“徐大哥,你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徐铁生道,“‘会同独立旅’是虚的,‘不得擅离防区’是实的。刘督军的意思,是让咱们守嘉定,独立旅在彭山看着——滇军打嘉定,他不出兵;咱们要是弃城,他正好治咱们的罪。”

“两头堵。”周秋棠道,“刘季昭这是借滇军的刀,来磨咱们。”

“那这城,守是不守?”铁猴急了。

“守。”周秋棠斩钉截铁道,“滇军打的是川南,守的不止是嘉定城。城后头,是九县的父老。咱们要是跑了,川南就完了。至于刘季昭打什么算盘——城守住了,他的算盘,自然落空。”

话没说完,门外一阵马蹄乱响。

彭山败了。

驻彭山的独立旅,跟滇军前锋一照面,就崩了盘。那独立旅的旅长,姓蔡,是刘季昭的远房亲戚,靠裙带爬上来的。

滇军前锋还没到,他先听了风,带着家眷和细软,第一个跑出了彭山。士兵没了主心骨,跟着乱窜,一路丢盔卸甲。

滇军几乎没放几枪,就占了彭山。旅长带着残兵,撇下彭山,往北逃窜。败兵涌过嘉定城外,一个个灰头土脸,枪也丢了,帽子也歪了。

周秋棠拦住一个败兵,那败兵一条腿还瘸着,是被滇军的马踩的。

他哭丧着脸道:“周司令,滇军的兵,个个跟狼一样,见人就要抢。彭山城里的粮,让他们抢了个精光!”

周秋棠让周福给他两个大洋、一碗热粥:“进城歇着,养好了腿,愿意留下守城的,编进团练。”

败兵捧着大洋,眼泪都下来了:“司令,小的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滇军到哪儿了?”

“到……到眉州了!”那败兵喘着气道,“眉州,眉州已经丢了!滇军的前锋,离嘉定,不到六十里了!”

“六十里。”周秋棠沉默了一瞬,随即道,“传令——全城戒严,坚壁清野。城外十里以内的百姓,能进城的进城,进不了城的,往山里撤。粮食、牲口、盐,能搬的搬进城,搬不走的,宁可烧了,也不能留给滇军。”

“烧?”赵敬斋倒吸一口凉气,“周司令,那可是百姓的血汗……”

“滇军抢了,百姓照样血本无归。”周秋棠道,“烧了,滇军没粮,待不住;不烧,滇军有粮,能围咱们半年。赵会长,我算得比你清。”

戒严的告示,贴满了嘉定城。民团、商团、工场的壮丁,都领了枪——步枪不够,就用梭镖、大刀。

海棠学堂的先生们,带着学生,帮着写告示、登记人口;济民医院的沈济安,把药品、绷带备了双份;连海棠银行的账房,都把银票的底版,锁进了金库最深处。

嘉定城里,一夜之间,拧成了一股绳。当夜,嘉定城外,火光点点。

百姓们哭着,把一年的粮食,一担担挑进城;挑不动的,一把火烧了。猪羊赶进城,鸡鸭进了笼,连城外几口水井,都按周秋棠的吩咐,填了土。

“司令,井也填?”周福不解,“滇军来了,咱们城里也要水啊。”

“城里有井。”周秋棠道,“城外的井填了,滇军围城,就没水喝,值。”

城头上,徐铁生带着人,一夜之间,架起了工事:沙袋垒的掩体,机枪的射击位,还有几门周秋棠让铁厂赶制的土炮。

周秋棠登上城头,望着眉州方向。夜色里,远远的,能看到滇军扎营的火光,连成一片。

“滇军,明天就要到了。”他对徐铁生道,“徐大哥,嘉定这一仗,不好打。滇军一万多人,咱们满打满算,不到三千。”

“三千,够了。”徐铁生道,“城是咱们的,墙是咱们的,人心是咱们的。滇军再强,强不过这三样。”

周秋棠点了点头,望着那片火光,低声道:“刘季昭想让滇军磨咱们。那咱们就让滇军看看——嘉定这块石头,到底有多硬。”

他回到衙署,没有睡。铺开纸,写了一道命令:“嘉定守城,军民一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周秋棠与嘉定共存亡。”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又添了一句:“滇军若胜,川南尽失;嘉定若存,川南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