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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该告诉我,那三十万两军饷,究竟被你藏到哪里去了?”宁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冬日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黑袍人伪装的内心。

黑袍人面具后的红光剧烈闪烁,他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声仿佛被踩到尾巴的野猫般的尖啸。

这啸声并非来自喉咙,而是通过面具与符文阵法共鸣,瞬间化作一道无形却有质的音浪,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宁楚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是对方恼羞成怒,要狗急跳墙了。

这黑袍人虽然心思缜密,擅长伪装,但终究是凡人,被彻底看穿后,情绪失控也是必然。

他迅速判断出这音浪攻击的本质,正是他之前推断的“声波攻击”——一种利用特殊声频震荡人体内脏的物理手段。

然而,他身边的任振川,这位五品武夫,可不是赵廉那种文弱书生。

任振川的反应比宁楚的思绪更快,几乎在音浪爆发的瞬间,他眼中精光爆射,一声沉喝,周身真气鼓荡,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这气墙如同山岳般巍峨厚重,将那无形的音浪生生阻隔在外。

音浪撞击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任振川魁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

他不仅挡下了声波攻击,更在气墙散开的刹那,身形如离弦之箭,猛然扑向祭坛上的黑袍人,手中佩刀化作一道匹练,卷起凛冽刀风。

黑袍人显然没想到任振川的武道修为如此精湛,惊怒之下,他猛地一拍祭坛,整个白骨祭坛瞬间崩解,无数森森白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带着呼啸声,铺天盖地地砸向任振川。

这并非什么诡异法术,而是巧妙的机关设计,将祭坛内部预设的弹射机构与符文阵法连接,通过声波触发。

任振川对此却丝毫不惧,他刀势不减,身形在骨雨中穿梭,刀光闪烁间,将袭来的白骨尽数斩碎,碎骨如雪,散落一地。

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地面颤抖,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他的气势下摇摇欲坠。

宁楚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手,他要观察。

他知道任振川能应付这些“物理杀阵”,甚至能以力破巧。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用【仵作】的“明察秋毫”能力,将黑袍人所有的挣扎都纳入眼底,如同解剖一只困兽,寻找其核心的破绽与秘密。

他深知,在这种“密室”之中,任何一个看似无用的细节,都可能指向最终的真相。

黑袍人见白骨攻势无果,祭坛也已毁去,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反手刺向自己的胸口。

“想死?没那么容易!”任振川怒喝一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刀刃未出鞘,却以刀背重重拍在黑袍人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袍人的手腕瞬间扭曲变形,匕首脱手而出。

任振川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背心,强大的真气瞬间封锁了黑袍人周身经脉,让他连自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软软地瘫倒在地。

任振川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对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他看着瘫倒的黑袍人,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宁楚走上前,蹲下身,摘下了黑袍人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显然经历过不少风霜。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这就是所谓的‘幽冥钱庄庄主’?”

宁楚的声音带着嘲讽,“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他看着黑袍人断裂的手腕,以及被封锁的经脉,心中对任振川的实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五品武夫,果然非同凡响,这种武力值,在这个世界里,足以横扫大部分魑魅魍魉。

黑袍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挣扎着说些什么。

宁楚没有理会他的挣扎,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个地下空间。

在【明察秋毫】的加持下,他发现祭坛崩解后,原本被巧妙掩盖的一些痕迹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祭坛下方,而是祭坛周围的地面。

“任都尉,你看这里。”宁楚指着祭坛周围的地面。

任振川走过来,俯身看去。只见地面上,一些细微的刮痕和凹槽,在冥纸覆盖之下若隐若现。这些痕迹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呈现出一种规律的并行状,且深度不一,仿佛有什么重物长期在此处拖曳碾压。

“这是……”任振川的眉头紧锁。

“这是重型板车留下的痕迹。”宁楚肯定地说,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一切迷雾,“这些痕迹,一直延伸到地下空间的边缘,然后……消失了。”

宁楚站起身,顺着痕迹的方向,一步步走向地下空间的尽头。那里,并非是坚实的岩壁,而是一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被刻意修饰过的区域。

在【明察秋毫】的视野中,这片区域的墙壁与地面之间,有着更深层次的连接。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密室之外的密室’。”宁楚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他心中涌起一股“原来如此,真相竟是如此简单粗暴”的感慨。这黑袍人机关术再精妙,也逃不过物理法则。

任振川跟了上来,他看着那片区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所谓的‘军饷化冥纸’,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白银,是通过这种方式,被运走了。”

“没错。”宁楚点头,“而这黑袍人,他的作用就是在这里布置一个看似高深莫测的‘幽冥钱庄’,用机关和幻术拖延时间,迷惑视线,让所有人以为这是诡异事件,从而为真正的赃银转移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黑袍人,眼中带着一丝怜悯,“他是一个弃子,一个被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三十万两军饷,对于幕后之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小目标’,但对于他而言,却是足以让他用命去守护的诱饵。”

黑袍人听到宁楚的话,眼神变得更加怨毒,却又无可辩驳。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雇主……是你们惹不起的……”

“惹不起?”宁楚轻蔑一笑,“这世上,还没有我惹不起的人,只有我不想惹的人。”他看着黑袍人,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你以为你很了解你的雇主?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刀,用完就弃。你的‘幽冥钱庄’,你的‘神迹’,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更大阴谋的幌子。”

黑袍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与恐惧,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无法反驳宁楚的话,因为宁楚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自以为是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宁楚没有再理会黑袍人,他将目光投向那片被刻意修饰的区域。

他伸出手,在墙壁上仔细摸索。在【明察秋毫】的加持下,他轻易地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开启。

他将手掌按入凹槽,轻轻一旋,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地面开始震动。

在两人面前,那片被修饰过的墙壁和地面,竟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更加幽深、更加宽阔的隧道。

隧道内黑漆漆一片,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以及某种重物摩擦地面的独特气味。

“看来,这就是运送赃银的通道了。”宁楚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隧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更深的地方。他看向任振川,眼神中带着征询。

任振川没有丝毫犹豫,他上前一步,从腰间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宁楚从户部银库里顺手拿来的火把。火光照亮了隧道的一部分,露出了一条宽阔平整的轨道,显然是为了方便重型板车通行而专门修建的。

“宁大人,我们追!”任振川沉声说道,眼中战意昂扬。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群胆敢盗窃军饷、动摇国本的贼人绳之以法。

宁楚接过火把,火光映照着他清秀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股坚毅与果决。

他看着那深邃的隧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京城的水啊,果然是越来越深了。”宁楚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又有一丝对未知挑战的期待。

“不过,我倒要看看,这水能深到哪里去。”宁楚说着,率先迈步走入隧道,火把的光芒在他手中跳跃,将他前行的身影拉得修长。

任振川紧随其后,他看着宁楚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佩。这个宁大人,每一次都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他不仅武力超群,智谋更是深不可测,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

“任都尉,你说,这幕后之人,会不会是想趁机给北蛮送温暖呢?”宁楚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调侃,却让任振川心头一凛。

任振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跟上宁楚,沉声问道:“宁大人,你是说……”

“我是说,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宁楚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任振川一个人在原地,眉头紧锁,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