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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大理寺赘婿:我靠扮演成神 > 第221章 明德堂前谁执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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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楚宁,前来交案。”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上十余道目光齐齐压过来——审视的、冷淡的、看热闹的。

宁楚站在堂中央,脊背挺直,坦然接住。

刘夫子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打量了他片刻才开口:“楚宁,七日之期今日已满。你若能拿出足以自证的实据,此事尚有回旋之地。”

他顿了一拍。

“若拿不出——依书院规制,此案移交戒律堂正式立案。届时你将被收押候审,查明真相之前,不得离开禁闭之地。”

“望你心中有数。”

最后四个字说得不重不轻,但一股四品修士的气压已经铺开了,整座大堂沉了几分。

有低阶弟子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多谢刘夫子宽限。”宁楚不疾不徐,微微躬身,“学生这几日确有所获,才敢来此交案。只是此事牵扯颇广,还请诸位夫子容我从头道来。”

队列末端,沈鹤亭始终闭着眼。

手里捏着一枚白玉佩,拇指漫不经心地滑过云纹,呼吸绵长,活像在打坐。

刘夫子沉吟片刻,颔首:“说。此间皆是书院同仁,你但凡有据可依,尽可直陈。”

“是。”

宁楚抬头,扫过堂上众人,语气平缓。

“此事,还要从月婵师姐那句话说起。”

他顿了一顿。

“那本《上古异闻残卷》,是假的。”

没人接话。

“月婵师姐曾言,那本赝品质地太新,不似古物。学生顺着这条线索往下追——一本赝品做工精细至此,必出自技艺不俗的匠人之手。而书院之内,能接触到梧桐皮纸、又能不动声色制作赝品的人,范围其实很窄。”

他的声音微微一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拧到了一处。

“我去了杂役坊。”

他抛出第一个地点。

“查阅了近半年来所有杂役的工坊记录,尤其是负责处理古籍修补、废旧纸料的那一批。最终,找到了一个人。”

“谁?”刘夫子微微前倾。

“杂役邵松。”

这个名字在堂上没引起什么动静——一个杂役,在座的夫子大多不会记得。

“此人半月前忽然变得疯疯癫癫,言语不清。学生斗胆,请了燕子期师兄一同前往,以他的独门手法探查了邵松的识海。”

宁楚侧身朝堂外扬声:“燕师兄,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

燕子期从堂外步入,手中托着一方木盒。盒内整齐摆放着两枚暗铜色的薄片和几张写满注释的纸页。他朝上首行了一礼,将木盒双手呈上。

“回诸位夫子。”燕子期的声音清冷平稳,“这是学生探查邵松识海时所用的铜引片,以及当时详细记录的识海残留痕迹。”

“邵松在探查时双目无神、口角涎垂,已呈痴傻之态。其识海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清洗过,所有与制作赝品相关的记忆均被抹去,只余一片混沌。”

“但清洗手法再高明,也会留下施术者的灵气烙印。”

堂上静了下来。

左侧方脸夫子不自觉挺直了腰。刘夫子端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宁楚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那灵气烙印的主人是谁?”刘夫子把茶盏搁回案上,声音沉了下去。

宁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刘夫子脸上移开,慢慢掠过在座的每一位夫子,最后停在了队列末尾——一个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学生不敢妄下定论。”

他微微躬身,声音极轻,却每一个字都刻得清楚。

“因为那缕灵气烙印的归属,指向了一位学生绝不敢怀疑、也绝不愿怀疑的——夫子。”

堂内嗡地一声,压抑的议论炸开。

左侧方脸夫子猛地站起半个身子,又被旁边的人按住袖子。后排两位年轻教习面面相觑,震惊毫不掩饰。

“楚宁!”

刘夫子沉声喝止,一掌按在案上,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将涌上来的怒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指证夫子,须得铁证如山,半点含糊不得。此事若有虚言,你不只是嫌犯,更要加上一条诬告尊长之罪。”

“学生明白。”

宁楚直起腰,迎着那双几乎能烧起来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学生恳请陶知遇夫子——亲自出来说明一切。”

所有人的头齐齐转向陶知遇。

陶知遇没有立刻动。

堂上所有人都盯着他,他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背。

沉默拖了很长。长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脚步。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挤了很久才出来,带着一种终于卸掉什么东西的疲惫。

他缓步从队列中走出,行至堂中央,对着主座上的刘夫子与两侧的同僚,深深一揖。

“此事……确与老夫有关。”

整个明德堂的声音被齐齐截断。

“罢了。既然楚宁已经查到了这一步,老夫再藏着掖着,反倒害了更多人。”

他直起身。

“刘主官,诸位同僚。老夫近年来在校对古籍时,发现了一件事——有人在系统性地篡改书院典籍。尤其是关于中古纪元万相的记载。”

这句话落下去,堂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方脸夫子猛地站起来:“陶夫子,此言可有凭据?篡改典籍乃是动摇书院根基的大罪!”

陶知遇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手抄册,双手呈于案上。

“这是老夫多年来校勘典籍时的抄录札记。部分关键章节逐字逐句抄录备查,并注明了差异之处。诸位同僚可自行比对。”

方脸夫子接过一本,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后排一位老夫子探过身来看了几行,也不说话了。

堂上的气氛陡然沉了下去。

陶知遇继续开口:“老夫自知此事体大,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便一直暗中追查。”

“前些时日,老夫似乎摸到了某条线索,指向藏经阁底层。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老夫的举动惊动了幕后之人。”

他抬起头。

“对方设下了这个局——伪造残卷,嫁祸新入门的弟子楚宁。再借楚宁的调查,将老夫深夜前往藏经阁核对证据的行迹,坐实为偷窃。”

“一石二鸟。”

说完,他再度躬身,没有多余的话。

满堂无声。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清淡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陶夫子所言,月婵可为佐证。”

众人循声望去。

月婵立在堂门外侧廊柱旁,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她并未入堂,只是微微侧身,朝刘夫子的方向欠了欠首。

“月婵在藏书阁中察觉部分古籍字句与早年抄本有出入,去请教陶夫子,才知他已在暗中追查此事。此后便与陶夫子互通所见,协力核查。”

她顿了一下。

“他所呈校勘札记中的数处批注,与月婵标记之处一一吻合。”

说完便退回廊下,再未多言。

短短几句话,把陶知遇方才的陈述钉死在了实处。

原本的“藏经阁失窃案”,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底下露出来的,是性质严重得多的“篡改历史”和“栽赃陷害”。

刘夫子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间隔都很长。

他脸上已经看不出怒意了——当事态越过某个临界点之后,怒意反而会退场,剩下的是沉重的审慎。

良久,他开口。

“今日堂上所议之事,未经核实之前,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泄密论处。”

他转向陶知遇。

“陶夫子,你这些年校勘所留底稿,需悉数上交封存,交由戒律堂与典籍司联合保管。”

陶知遇颔首:“老夫无异议。”

刘夫子又看向燕子期:“邵松的识海残痕,戒律堂会派人复核。你需全程配合。”

燕子期抱拳:“自当如此。”

宁楚从始至终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不在陶知遇身上。

他的【仵作】相早已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种状态下,堂上每一位夫子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捕捉——心跳的节律,呼吸的深浅,面部肌肉最细微的牵动。

大部分夫子的反应都在正常范围之内。震惊、愤怒、凝重,或者几者兼有。听到书院可能出了内鬼,这些都是该有的反应。

宁楚的注意力最终收拢到了一个人身上。

沈鹤亭。

这位从头到尾都像局外人的夫子,在陶知遇吐出“万相”两个字的那一瞬——

摩挲玉佩的拇指,顿了一下。

不到半息便恢复原来的节奏。

心跳没变,呼吸依旧绵长,连眼皮都不曾动。

若非【仵作】相能捕捉到他指骨之下最细微的筋络颤动,这一瞬的异样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察觉。

宁楚后背一凉。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最后的陈词说完,躬身行礼。

起身的那一瞬,他用余光扫了沈鹤亭一眼。

依旧低着头,依旧看着手中的玉佩,姿态和方才没有任何分别。

但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极力压住某种情绪时才会有的动作。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压住的那个东西,更接近……满意。

宁楚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不是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