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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大理寺赘婿:我靠扮演成神 > 第255章 一条完整的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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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婵的效率比宁楚预想的还快。

翌日黄昏,竹林。

风过,竹叶摩挲,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将这片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宁楚到时,月婵已经在了。

她坐在一截青色断竹上,膝上摊着一卷薄帛,指尖虚搭在封口的火漆上。夕阳的碎光漏过竹叶,映得她侧脸白皙,神情冷淡。

没有一句寒暄。

宁楚走近,月婵便将那卷帛册递了过来。

“沈鹤亭,在教务司兼任分管夫子二十七年。”她的声音不高,混在风里,带着几分凉意,“他入职以来的全部履历,一页不差。”

宁楚接过,入手微沉。

他在旁边的石桌上展开帛册,一页页翻看。

沈鹤亭的履历,初看之下,毫无破绽。

入院修行十年,成绩优秀,却从未拔尖。之后转入教务司,从最底层的文书抄录员干起,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躁。

前几年,他管学生勤务调度。

中间,他管档案。

最近几年,他分管祭坛巡检和典仪安排。

每一项工作,都平平无奇。

但宁楚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脑中却掀起了惊涛。

单拎出来看,没有任何特殊。

但合在一起——

他有权决定谁去圣人阁值守。

他有权调阅和修改弟子档案。

他有权安排祭坛巡检的人选和时间。

他有权拟定大祭执礼弟子的站位。

从选人、调人、安排值守,到修改档案、抹除痕迹,再到拟定名单、布置站位——每一个环节,沈鹤亭都有权限触及。

整条链路上,他无处不在。

“二十七年。”

宁楚合上帛书,吐出三个字。

他闭上眼,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时间轴。

宁楚翻到最后一页。

末尾有一行小字,是月婵补充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初入教务司推荐人:楼寒山。”

宁楚的手指停住了。

楼寒山。

九大夫子之一,分管外院。

季玄之的恩师。

也是当初在夫子议事上,反对宁楚进入内院的人。

宁楚在心里将这三个名字的关系反复咀嚼。

楼寒山推荐沈鹤亭进入教务司,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九大夫子有权向各司推荐人选,这是书院延续了上千年的制度。

一个夫子一辈子推荐几十个人进各个司,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季玄之追查文心剥离案七年。

七年前,他的师妹燕子衿在圣人阁值守时“文心”枯竭,疯了。

安排燕子衿去圣人阁值守的权限,沈鹤亭也有。

引荐沈鹤亭进教务司的人,是季玄之的恩师楼寒山。

三个人,三条线,交叉成一张网。

巧合?

“月婵师姐,”宁楚忽然开口,“一个弟子,花了七年时间追查书院的惊天大案,你觉得,他的恩师会一无所知吗?”

竹林里,风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月婵垂下眼,片刻后才出声:“你怀疑楼夫子?”

宁楚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两根手指。

“有两种可能。第一,楼寒山知道沈鹤亭有问题,所以让季玄之去查——那他就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人。”

“第二,楼寒山当年引荐沈鹤亭,本身就是布局的一部分——那季玄之七年追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说完,宁楚放下手。

“一个安插棋子的人,和一个派人拔掉棋子的人,从外部看,行为可能一模一样。”

“在棋盘没有终局前,你根本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月婵沉默了几息。

“你倾向于哪一种?”她问。

宁楚将帛册递还给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前不好判断。”

月婵懂了。

信息不足,任何判断都是赌博。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宁楚站起身,

“不管楼寒山是哪一种人,沈鹤亭的权限链条都已经成型了。他能选人、能调档、能进祭坛、能排站位。四步走完,一个活人就能干干净净地从书院消失,连卷宗上都不留痕迹。”

“这条链,不是一年两年能搭起来的。”

“二十七年。”月婵轻声接道。

“对。”宁楚点头,“二十七年,足够一个人把每一个环节都渗透得滴水不漏。”

月婵的袖口被吹得微微鼓起,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宁楚看着月婵,开门见山。

“接下来我需要查那五个弟子。”

月婵似乎早有预料,竹林里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她声音清冷:“查什么?”

“查他们为什么会被选中。”

“好。”月婵微微点头,“你需要什么?”

“五人入书院以来的全部档案,越详细越好,包括他们的亲族、师承、过往评级……所有的一切。”

“三天。”

月婵没有丝毫犹豫,给出的时间短得让宁楚都有些意外。

“我有我的渠道,”月婵看出了他的疑惑,站起身,“你等结果就行。”

她转身欲走,却又在几步外停下,背影在渐沉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楚宁。”

“嗯?”

“楼寒山那条线……”她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打算怎么办?”

宁楚双手拢在袖中,靠着身后的老竹。

“不碰。”

月婵的身形微微一顿。

宁楚的声音很轻:“楼寒山是九大夫子,是季玄之的靠山,在书院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我现在去碰他,跟蚂蚁去拱大象有什么区别?拱不动,只会被一脚踩死。”

“那你打算……”

“不碰他的人,”宁楚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锋利的寒意,“碰他的线。”

月婵没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沙沙作响的竹林深处。

宁楚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风渐起,吹得他衣袖鼓荡。

档案查到楼寒山这里,纸面上的线索已经断了。

写在纸上的,都是给人看的;真正要命的,永远藏在纸张背后。

……

回到洞府,宁楚没有立刻点灯。

他先在黑暗中站定,指尖灵力流转,仔细确认了洞府的禁制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走到石壁前,灵力添上新的一行字。

“引荐人:楼寒山。”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桌前,点亮油灯。

豆大的火光摇曳,宁楚闭上眼。

狂儒相的【过目成诵】,让几天前韩青松给他的那份祭坛巡检记录,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他脑中浮现。

六年,六次祭坛例行巡检,十二个执事签名。

一个个名字从他脑中掠过。

忽然,他停住了。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了六次!

六年,六次巡检,他的搭档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他,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每一年的名单上。

陈三金。

一个在教务司干了十几年的巡检执事,职位不高不低,不显山不露水。

在一个能让活人悄无声息消失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待了十几年。

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蠢到极致,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安全。

要么,精到极致,是个中高手,清楚地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聊一聊。

宁楚睁开眼,灯火在他瞳孔中映出一个极小的光点。

就是他了。

陈三金。

就从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