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确定，来的东西，只咬我吗？”
话音落地，三僧脚步一顿。
领头那个手中铜炉偏了偏，很快恢复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双手合十：
“楚施主莫要虚张声势。引兽香只锁最近生灵气息，我等退出五十丈便不在追踪范围内。阿弥陀佛，施主好自为之。”
三人再度后撤，步伐从容，甚至还有闲情互相使了个眼色。
很有组织纪律性。
宁楚没追，也没跑。
站在原地，识海深处仵作相已经进入全速运算。
地平线尽头的嘶吼越来越近。
地面震颤频率从每息三下加速到每息七下。
空气中弥漫起腐臭与焦土混合的气息。
声源方向——东南、正南、西南，扇面推进。
十七头。
引兽香的扩散速度比预估快了三成。万佛秘境的高浓度佛力加速了烟气中矿物粉末的活性释放。
十七头业障兽，四品中期到后期不等，最大那头灵力波动接近半步三品。
这不是“消耗”，这是要命。
第一头从黑色岩壁后窜出——体型如水牛，通体暗红鳞甲，四足着地碎石炸裂，双目两团浑浊暗金火焰。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暗红色身影从各方向涌来，五十丈范围内形成活的包围圈。
远处，三名佛门弟子已退至八十丈外。
宁楚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仵作相完成行为模式扫描——业障兽围拢后没有立即攻击，在绕圈。
鼻腔翕动，头颅摆动，对着空气猛嗅。
嗅觉主导。
它们双目瞳孔结构退化，有效视距不超过五丈。
真正锁定猎物的是鼻腔——引兽香气味粒子附着在最近生灵的灵力波动上，形成嗅觉锁定链。
谁身上味道浓，谁就是猎物。
好，明白了！
阵法师相启动。
宁楚脚下灵力开始变化——浩然正气被打散成无数微粒，与戈壁碎石中封存的佛力残余同频共振。
环境同化阵术，在星罗枢机阁强行记忆的海量阵法之一。
三息完成，一经展开，如一滴水融入大海
代价——丹田灵力运转近乎停滞，同化术维持期间，等于自废武功。
赌引兽香的锁定机制足够蠢。
业障兽绕圈动作明显迟滞。
锁定信号四散在整片戈壁的佛力底噪中，再也拎不出确切方向。
几头小的焦躁刨地，发出低沉呜咽。
最大那头仰头，鼻孔疯狂翕动——重新锁定。
宁楚没给它机会。
右手探入袖中。
三枚灵石，拇指大小，内部各刻微型风阵——激活后产生三丈范围定向气流，持续半刻钟。
本来是逃生用的，现在有更好的用途。
第一枚灌入灵力，掷出。朝铜炉方向。
精准落在引兽香铜炉上风位七尺处。
微型风阵激活，凌厉气流无声卷起——铜炉里持续喷涌的腥甜烟气被兜住，裹挟着浓稠到发腻的引兽香气味，直扑八十丈外三个正在悠闲看戏的光头。
第二枚紧随其后，第三枚几乎同时出手。
三道定向气流形成扇面推送，将铜炉方圆三丈的高浓度粉末区域整片往东南搬运。
把火烧回放火人头上。
第四息。
兽王停住。鼻腔抽搐般翕动三下，浑浊双目中暗金火焰骤然明亮。
锁定了。
三名佛门弟子身上本就有灵力波动。浓缩后的烟气粒子被送到面前，附着在他们佛力波动上——锁定链重建，目标切换。
一声震耳咆哮。
兽王四足蹬地，三吨重的身躯朝东南方向轰然冲去。
然后第二头、第三头、第七头、第十二头——
十七头业障兽浩浩荡荡，朝那三个光头的位置狂奔。
远处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
“什——”
领头僧人抬头，十七双暗金色火焰眼睛已经到了跟前。
引兽香一旦点燃无法熄灭。
高浓度烟气粒子密密麻麻附着在他们佛力护罩上，每一寸灵力波动都在广播同一个信号——猎物在这里。
越打灵力消耗越大，波动越剧烈，锁定越稳固。
右侧僧人最先扛不住——利爪撕开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铁尾横扫胸口，金色光芒从脖颈暴涨，金刚护体阵触发，空间涟漪荡开，身影碎裂消散。
传送出秘境，积分归零！
左侧僧人撑得稍久。佛力见底那一刻，最后一拳砸在兽王脸上——兽王纹丝不动，反手一爪把他拍进碎石地面。
金光绽放，第二人消失。
领头僧人独木难支，金色莲台碎了七成，赤红利爪一下接一下砸在残存金光上，嘴角溢血。
兽王腾空而起，三吨体重从天砸落。
“……阿弥陀佛。”
金光，传送，消失。
前后不到四十息，三人全部出局，积分三清。
宁楚从岩石旁站直。
引兽香没了灵力源依附，浓度急剧下降。
兽群开始散开，体型小的已经转身游荡。
但兽王还在。
它站在碎石坑旁，鼻腔翕动，暗金火焰双目扫过周围——停在宁楚方向。
同化术还在维持，但兽王层级太高，半步三品加秘境三成增幅，嗅觉灵敏度远超想象。
兽王低头，前蹄刨地，冲锋姿态。
宁楚呼出一口气，撤去同化术。
兽王数吨的身躯轰然启动，碎石地面被四蹄蹬出四个深坑，速度在秘境增幅下，近乎三品。
宁楚动了。
不是退，是迎上去。
自侧翼切入，仵作相精算出鳞甲接缝位置——肋下第七片与第八片之间，冲锋时因肌肉拉伸会暴露半寸间隙。
窗口只有半息。
丹田深处，画皮师相掀开神象气血的封印，放出一丝。
神象不灭经那承载着太古神象的气息——那曾经踏碎过万兽脊骨的上古凶物。
气血中裹挟着亿万年前的种族记忆，铭刻进所有兽类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
天生的血脉压制。
兽王浑身鳞甲炸开，四足一软，庞大躯体前冲惯性消失，歪斜了半个身位。
就这半息，但已足够
宁楚拳已到位。
裹挟着一丝神象气血精准击入第七、第八片鳞甲间隙，贯穿肋骨，直捣心脉。
兽王发出一声短促嘶鸣，四足彻底撑不住，数吨重躯体砸落在碎石地上，尘土炸起三丈高。
宁楚右拳从鳞甲间隙抽出，指节上沾着滚烫兽血。
画皮师相立刻重新收束神象气血。
惊险！
刚才如果慢了半息，兽王冲锋惯性加利爪横扫足以把他开膛。
如果神象气血的血脉威压没能在那个瞬间击穿兽王的本能防线，他连出拳的窗口都没有。
与此同时，护符震动，暗金色光点没入玉面。积分入账——“三百二十分”。
半步三品业障兽，秘境中的精英级猎物。
一头，就获得了三百二十分！
宁楚蹲下，仵作相扫描兽王尸身——心脉破碎处结晶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核。
业障兽核，竟含极纯粹的佛力。
世间万物，物极必反。
宁楚刚将晶核收入怀中。
掌心观道结便忽然震动起来。
玄微子的灵力意念，简短到极致——
“东北，四里，独行。”
苏暮寒的坐标。
之前那一丝灵力偏移奏效了——他被分流阵纹扔到偏离书院大部队的位置。
独行，没有同伴目击，秘境内没有二品大能神识笼罩。
调包的机会来了。
宁楚朝东北方向迈步，走出第三步，停住。
阵法师相远程感知网捕捉到两道灵力波动。
两道。
一道是苏暮寒——温润儒家正气，波动稳定，正在赶路。
另一道，比苏暮寒强半个品级。刀意凌厉，杀伐之气浓烈得像血染过的铁。
东海武圣地的气息。
有人比他先到了，正在朝苏暮寒逼近。
宁楚脚步骤然加快。
“……抢生意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