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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66章 地下赌场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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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的重型机械厂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把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熄了火,稳稳停在生锈的铁门前。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清晰。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江如雪扶着我的手腕迈了下来。

她今晚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把那张惯常挂在脸上的凌厉和媚态都收敛了几分。夜风很大,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我只在心里默算着待会儿要走的路线,没心思打量她。今晚这张桌子上押的是命,不是排场。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扮演着她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随行跟班。这种地方,话越少越安全。

进门前,江如雪侧过头,压低声音叮嘱:一会儿演得像一点。这儿的狗眼最毒,咱们稍微露怯,就走不出这道铁门。

知道。我压低嗓音,今天来是摸周明达的底,把你的戏做足,别露破绽。总控室的流水底账才是命根子,别的一概别碰。

她点点头,挽住我的胳膊,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厂房。

穿过几道布满灰尘、堆满废铁的车间大门,两个身材魁梧、满臂纹身的壮汉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甩棍,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们身上来回刮。

江如雪熟练地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两根手指夹着,漫不经心地递了过去。壮汉拿出一个仪器在黑卡上扫了一下,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江老板,您里面请。

壮汉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一面布满铁锈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排宽敞的地下电梯。这个入口设计得极其隐蔽,外面看就是一堵死墙,不知道门路的人就算把厂区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电梯向下运行了足足一分钟。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的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往下沉。这个赌场埋得这么深,花的心思这么大,绝不是普通的黑恶势力能玩得转的。

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足以让人瞬间丧失理智的奢靡气息。

空气里混杂着高档雪茄的烟草味、刺鼻的酒精味和熏得人头晕的香水味,几种味道搅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一个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下赌场。头顶是十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大厅里乌泱泱挤满了人,一张张台面前围满了双眼通红、神情癫狂的赌客,成摞的筹码在桌上被疯狂地推来推去,仿佛那不是钱,只是一堆不值钱的塑料片。有人赢了,拍着桌子狂笑;有人输了,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像被抽走了魂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娱乐场所,这里就是周明达用权力和黑金打造的人间魔窟,是一个把无数家庭的血汗钱绞碎了咽进肚子里的无底洞。

江如雪挽着我的胳膊,一路走到VIp区的一张台子前坐下。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也阔气得多,伺候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进出的全是面熟的面孔。

她随手扔出一张银行卡,换了大额的筹码,状似随意地推了两注,一副久在此间挥金如土的派头。

我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一个一个地记数。

左上方三点钟方向,有两个暗门。四周的承重柱后面,一共站着十六个穿黑西装的暗哨,腰里都有家伙。头顶的监控是无死角的,直接连着总控室。我凑到江如雪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报出大厅里的安保布置,真要动手,咱们俩撑不过三分钟。

江如雪轻笑一声,把一枚筹码随手推出去。

这就对啦。天穹控股明面上的账虽然被你封了,但这个地下赌场,才是周明达真正的提款机。她身子微微前倾,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每天晚上的流水超过三个亿。钱从这儿过一道手,洗成筹码,再通过特殊通道转到海外,几轮下来,黑钱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外汇。只要捣毁这里,拿到流水底账,周明达的整个黑金帝国就彻底塌了。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把这个数字牢牢记在心里。

我要进他们的总控室,拿到每天的流水底账。我盯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金属防盗门,没有这个,咱们今天就是白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张散客台前,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不信!你们出老千!你们合伙骗我的钱!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椅子。他满脸涨得紫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整个人因为极度激动而不住地发抖。

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卖了房子、给我女儿做换肾手术的救命钱!你们不能全赢走!

男人发了疯似的扑向赌桌,想要去抢那些已经被收走的筹码。

周围的赌客立刻散开,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脸上全都是冷漠和麻木的讥笑。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也没有一个人同情。对他们来说,这种倾家荡产的悲剧,今晚已经不是第一回上演了。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打手像铁塔一样挡在台前。其中一个扬起手,一个狠狠的耳光直接把那个中年男人扇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少在这里撒野!打手一口浓痰吐在男人脸上,愿赌服输!没钱就滚回街上要饭去!再敢闹,有你好果子吃!

男人趴在地毯上,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他看着周围那些金碧辉煌的灯光,看着那些赢了钱便放声大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赢家,眼神里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空洞和绝望。

他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没了……全都没了……房子没了……女儿的命也没了……

男人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

突然,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绝望的嚎叫,转身朝着赌场大厅中央那个挑高的室内天井栏杆狂奔而去。

那是一个为了增加大厅空间感而设计的下沉式复式结构,栏杆下方,是距离地面整整十米高的底层设备区,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周明达!你不得好死!

男人冲到栏杆前,根本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在栏杆上一按,整个人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直接翻了下去!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从十米下的底层传来。

大厅里瞬间死寂了一秒。

几个坐在天井边缘的女人发出一声短暂的尖叫,捂住了眼睛。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死死盯着底层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牙齿把嘴唇咬得生疼,双拳在身体两侧捏得骨节作响。那是一个父亲,一个为了救女儿把命都赌上的父亲,到最后连命都留在了这里。

坐下!

江如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长长的指甲用力掐进我的肉里。她的手很凉,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你现在出头,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那个男人就白死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容抗拒的警告,忍着。这笔账,出去再算。

我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胸腔里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快要将我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我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的悲愤。

底层。

大厅里的音乐连停都没有停顿一下,依旧播放着震耳欲聋的舞曲。

四个身材壮硕的打手快步走到栏杆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看一块掉在地上的肉。他们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只是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两个保洁模样的人拖着拖把和水桶走了过去,三两下就把那片地面收拾干净,又从角落推出一块挡板,把栏杆边那一圈人不动声色地劝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前后不到三分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条人命,一个原本有着妻子和重病女儿的家庭。

就在这个金碧辉煌的赌场里,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荷官再次开台。赌客们重新围拢在桌前,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觉。

我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烈性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怎么也烧不尽我心里的那股刺骨寒意。

这就是周明达的天下。这就是那条用无数普通老百姓的血肉铺就的洗钱产业链。在这间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里,人命贱得不如桌上的一枚筹码。

我放下酒杯,眼底满是骇人的杀气。这笔账,我记下了。等今天拿到证据,我要让这个地方,连它埋在地下的地基都一块儿翻出来。

去总控室。我转过头,看着江如雪,声音冷得掉渣。

江如雪看着我的眼睛,知道我已经彻底动了怒。她没再废话,拎起包站起身,挽住我的胳膊,假装要去洗手间,带着我往大厅深处那条连接着总控室的走廊走去。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脸上留着一条狰狞刀疤的男人,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烟屎牙。

江老板,手气不错啊。

刀疤男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从江如雪身上扫过,随即直勾勾地盯在了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远。林副组长。

刀疤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嘲弄。

周市长说了,如果你今天晚上敢来赌场找死,就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走廊前后的七八个包厢门同时打开,十几把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直接对准了我和江如雪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