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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73章 烛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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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青山矿区那一夜的血雨腥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老刀命大,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两天两夜,硬是从鬼门关挺了过来。而我抢在防暴大队进山之前,把周明达藏在矿坑底下的炸药出库单和洗钱的铁账本全都交给了省纪委的专案组。

铁证如山,周明达彻底完了。他被连夜押往省城的秘密看守所,连带着他手底下那帮横行霸道的保护伞,被拔出萝卜带出泥,抓了一大批。那些被他压了十几年的旧账,一桩一桩被翻了出来,马山村的征地款、青山矿的瞒报、地下赌场的流水,全都摆到了台面上。

清河市的天,表面上是晴了。压在这座城市头顶十几年的那片乌云,总算散了一半。但我心里清楚,这潭水底下还藏着多少暗流,谁也说不清。周明达倒了,可他背后那张网,真的收干净了吗?我不敢深想。

连轴转了三天,我几乎没合过眼,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重新拼起来的一样。刚在安全屋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倒头补个觉,扔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是江如雪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定位:那个三明治只是开胃菜。今晚八点,御河轩顶层,把欠我的那顿饭补上。敢放我鸽子,我可真要上门来请你了。

看着这条霸道又不讲理的信息,我苦笑着揉了揉眉心。这女人,还真是记仇。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如果不是她砸锅卖铁地调人调车帮我,我早就死在青山矿区了。于情于理,这顿饭我都躲不掉,也不该躲。我回了一个字:到。

晚上七点半,我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西装,开车来到了御河轩。江面上晚风正紧,我把车停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那座亮着零星灯火的顶层。

这是清河市最顶级的法式餐厅,建在沿江的摩天大楼顶层,平时连个靠窗的位子都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但我跟着服务生走进去的时候,偌大的餐厅里空无一人,连灯光都被调得昏暗柔和,只有角落里一个拉小提琴的乐手在拉着悠扬的曲子。

江总把整个顶层都包下来了,就等您一位。服务生恭敬地把我引到最中央、视野最好的一张餐桌前。

我刚拉开椅子坐下,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便从走廊尽头传来。

江如雪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她今晚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色晚装,妆容精致,神色却比平时收敛了几分。一路走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量满厅的布置,也没有跟服务生寒暄,只是径直朝我这张桌子走过来。那双踩过高跟鞋、踏遍商场刀山火海的步子,今晚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她踩着一双细高跟,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动作干脆利落,还是那副说一不二的女派头。

看什么?她抬眼看我,眼底却没有了往日那层惯常的刀锋。

没什么。我干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今晚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我想了想,平时你约我,嘴里话里话外全是算计。今晚倒像是……有话要跟我说。

她没接话,只是拿起餐巾铺在膝上,唇角动了动,最终又抿住了。窗外的江景在暮色里一点点沉下去,餐厅里只剩小提琴的声音,悠悠地淌着。我跟她认识这么久,打过交道,也一起闯过鬼门关,却还是头一回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服务生很快端上了精致的菜肴。几杯红酒下肚,江如雪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在摇曳的烛光下,她那双平时总是满是算计和野心的狐狸眼,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

周明达倒了,天穹控股留下了一大片烂摊子。我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把话题往正事上引,你手底下的如雪集团最近动作不小,吃下了他们好几块地皮。我提醒你一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走正规拍卖流程,账目做干净,别让省纪委的专案组抓到把柄。这阵子盯着你的眼睛多,一步走错,前功尽弃。

听到我提起工作,江如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叉子往盘子边上一搁。

林远,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好不容易把你约出来吃顿饭,你张口闭口就是公事。我江如雪做生意,向来是真金白银走正规路子,这点你大可放心。你在前面替我挡刀,我总不能在背后给你添乱,这个轻重我拎得清。

我深吸了一口气。今晚她这副样子,实在太反常了。

你的情,我记在心里。我在桌面上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这一次,没有你,我走不出青山。以后在清河市,只要我林远还在,就没人能动你如雪集团一根汗毛。

原本只是一句安抚的承诺,可江如雪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却慢慢僵住了。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只是静静地任由我握着。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算计和野心的眼睛,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竟然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迷茫。

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还在继续,但我们这桌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江如雪反手紧紧反握住我的手,指甲微微掐进了我的手背里。她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杯子里的红酒都停止了摇晃。

林远……

她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调侃,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酸楚。

我不要你的保护伞,我也不要你在清河市给我什么特权。

她眼眶有些发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直接看穿我的心思。

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如果十年前,最先遇到你的人是我。如果当初在青阳县,陪你一起走过那些风风雨雨、一起把赵志刚拉下马的人是我,而不是苏红袖……

她咬着微微颤抖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重得像一把铁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们会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僵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我不惜砸上全部身家、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

她是个何等骄傲、何等不可一世的女总裁啊。在这清河市的商界,多少人捧着真金白银想跟她合作,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现在,她却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铠甲,像个乞求答案的孩子一样,卑微地向我讨要一个假设的未来。

我会和她在一起吗?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我承认,我感激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依赖她。没有她那庞大的资金网和情报网,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在那个最黑暗、最孤立无援的关口,是她一次次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青山矿区那一夜,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调来人和车,我这个被全城通缉的杀人犯,早就成了山道上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我甚至清楚,她为我担的那份风险,比她嘴上说的要大得多。她把江家最后一点家底都押在了我身上,赢了,她是功成身退的盟友;输了,她就是跟我一起万劫不复的同谋。这样的女人,我这辈子,未必还能再遇到第二个。

可是,爱吗?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大雨滂沱的早晨,穿着白衬衫,撑着黑伞,哭着骂我是混蛋的女人。苏红袖那双清澈见底、揉不得半点沙子的眼睛,像是一道刻在我灵魂深处的烙印。

我和江如雪是同一类人,我们在泥沼里打滚,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我们彼此吸引,是因为我们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我心里那块最干净、最向往阳光的地方,早就被苏红袖占满了。

我可以把命给江如雪,但我没法骗她,我也没法骗自己。

我看着江如雪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我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餐厅里的小提琴声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刺耳。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江如雪眼里的那团光,就在我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庞,慢慢浮现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我懂了。

她轻轻地把手从我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端起桌上的那杯红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几滴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答案,其实就是最残忍的答案。她冷笑着摇了摇头,林大处长,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苏红袖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如雪,我……我皱着眉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这么叫我。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今天这顿饭,就当我谢谢你。也当我……跟你把话说开。以后公事公办,我江如雪再也不会越界半步。

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坐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今晚这顿饭吃完,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我给不了她那个答案,我不能骗她。

就在这时。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那铃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突兀而惊悚。

我原本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扫过屏幕,上面闪烁的名字是:苏红袖。

我动作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红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苏红袖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远,周明达死了。

我脑子里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你说什么?!他不是被关在省厅的秘密看守所吗?怎么死的?

中毒,五分钟前死在单人牢房里。苏红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看过监控了。今天下午,只有一个人去探视过他。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

江如雪的首席律师。苏红袖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进了我的心脏,林远,你现在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周明达刚被关进秘密看守所,当天下午就中毒死了,而唯一去探视的人,偏偏是江如雪的律师。这也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把这盆脏水,不偏不倚地泼到我和江如雪头上。

我呆呆地拿着手机,转过头,看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的江如雪。

窗外是清河市璀璨的万家灯火,她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安静得像一尊雕像。刚才那番剖白还在耳边,此刻却被这通电话搅得面目全非。我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电话那头的苏红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