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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82章 审讯室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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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湾流公务机最终还是飞走了。

在大雨瓢泼的跑道上,对方凭着一张伪造的省委特批飞行许可,加上不顾一切强行滑翔的疯狂举动,硬是在防暴装甲车撞上去的前一秒,拉升冲入了漆黑的夜空。机舱里那个端着红酒的神秘黑影,也就此消失在云层深处。

但万幸的是,我们按住了周明达,还有那整整五千万的现金。

那架飞机的升空,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能在武警的重重包围下、靠着一张伪造的特批令强行滑跑起飞,这份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常务副市长能调动的范围。机舱里那个人的分量,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可眼下,我们手里能攥住的,也只有周明达这一个活口了。只要他开口,那条躲在云端里的大鱼,就总有落下来的一天。

省纪委在郊外的秘密审讯基地,此刻灯火通明。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狠狠泼在脸上。连轴转了几个昼夜,加上刚才在机场那一通肾上腺素狂飙的抓捕,我现在的神经绷得像根快要断掉的钢丝。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迅速反锁。

我转过头,只见苏红袖靠在门板上。她脱了那件沾满泥水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被细雨打湿了大半,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你怎么进来了?外面不用盯着?”

“专案组的人在审,老赵亲自上。”苏红袖没有躲,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我脸上那道在树林里被树枝刮破的血痕,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和后怕。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机场看到你冲上去拦周明达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我真怕那老狐狸狗急跳墙。”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带着丝丝颤音。

这种死里逃生后的软弱,放在平时那个高冷铁血的省纪委女处长身上,我还是头一回见。

我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松了下来。

我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她没有躲,把头靠在我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们就那样在狭小的洗手间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刚才在机场的生死一线,仿佛全在这个拥抱里化掉了。这些天,我们几个人一直绷着,连好好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此刻她靠在我肩上,我才惊觉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女人,其实也和我一样,早已撑到了极限。

“先干正事。”她先退开一步,理了理头发,眼神重新变得干练,“周明达那边,还得靠你。”

我点了点头,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走,去会会这只老狐狸。”

一进监控室,我就看到单向玻璃那头的审讯室里,周明达正大喇喇地靠在铁椅子上。

他虽然双手被铐在挡板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脸上的表情却嚣张到了极点。老赵坐在他对面,拍着桌子怒吼,把几张他在机场提着皮箱的照片甩在他面前。

“周明达!五千万现金,假护照,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今天必须把海外账户的密码和幕后主使交代清楚!”老赵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周明达却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赵主任,你吓唬谁呢?那钱是我借来做生意的,护照是我朋友落在我包里的。至于什么幕后主使,我听不懂。”周明达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有恃无恐的戏谑,“我说了,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你们省纪委办案也得讲证据吧?光凭几张破照片就想给我定死罪?”

他太懂官场里的门道了。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不松口,只要他不把那个飞机上的神秘人供出来,外面的人就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他,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把他捞出去。他这是在死扛,在等他背后的“大老虎”发力。

“这老东西,心理素质太强了。老赵那种常规的审讯套路,根本破不了他的防。”苏红袖站在我身边,眉头紧锁,“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拿不到他的口供,王长林肯定会借口省委干预,强行把案子移交。到时候我们就全完了。”

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周明达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脑海里翻滚着的,全是十年前那个雨夜,我父亲顾长风出事的惨状。

那一夜的大火,烧毁了我原本幸福的家,也把我逼成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人。

我冷笑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平光金丝眼镜,戴在脸上。这眼镜是我平时为了掩饰眼底的杀气,装出一副斯文模样时用的道具。

“红袖,你们这套斯文做法,对付不了他这种老狐狸。”

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推开监控室的门。

“我去。我知道拿什么能砸碎他的心理防线。”

我大步穿过走廊,直接推开了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

“砰”的一声闷响,铁门在我身后关上。

老赵见我进来,愣了一下,但我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地站起身,带着另一个记录员走出了审讯室,把空间完全留给了我。铁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从青阳那个小县城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我戴了十年的面具,装了十年的废物,为的就是坐在这间屋子里,对面坐着当年那个亲手制造我家门惨剧的人。

屋里只剩下我和周明达两个人。白炽灯刺眼的光芒打在中间那张冷冰冰的铁桌子上。

周明达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嘲弄更浓了。

“哟,这不是咱们市委特别巡察组的林副组长吗?”周明达往椅背上一靠,手铐撞击着铁管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老赵不行,换你来咬我了?林远,你别以为你在机场按住了我,你就算赢了。官场这盘棋,你个连背景都没有的乡巴佬,根本看都看不懂!”

我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没有急着发火,也没有像老赵那样拍桌子拿证据压他。我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周副市长,你觉得你背后那个人,还会救你吗?”我突然笑了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周明达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少拿这种低级的话术来诈我。”

“不,我没诈你。”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好好想想。那架飞机上的人,今天眼睁睁看着你被我们按住,却连停都没停一下。你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对他来说,你已经不是棋子,而是一个随时会咬人的隐患。你觉得,他会冒险把你捞出去,还是会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周明达的瞳孔缩了缩,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扛。

“林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周明达死死盯着我,恶狠狠地说,“我周明达在清河市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在青阳县那个破地方玩泥巴呢!”

“是吗?”

我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捏住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边框。

然后,我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把那副用来伪装的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扔在面前的铁桌子上。

“啪嗒。”眼镜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抬起头,那双毫无遮掩、布满血丝,满载着整整十年冰冷仇恨的眼睛,直勾勾地刺进周明达的瞳孔深处。

“周副市长,你这几年夜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噩梦?”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周明达愣住了,他看着我摘下眼镜后的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一股没来由的恐慌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我想让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把脸逼近他不到半尺的距离,一字一顿地说,“看看这双眼睛,看看这副轮廓。你好好回忆一下,十年前,是不是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眼神看过你?”

周明达的脸颊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他死死盯着我的脸,脑海深处某个被他尘封已久、以为早就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的记忆画面,突然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的脑海。

十年前。沿海公路。倾盆大雨。那辆被撞下悬崖、燃起熊熊大火的黑色轿车。

还有那个在大火中出事的市委书记,顾长风。

“你……你……”周明达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原本因为嚣张而泛红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认出来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他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心底的复仇烈焰熊熊燃烧。

“我叫林远,这没错。但这只是我在青阳县泥潭里摸爬滚打时给自己套上的一层皮。”

我盯着他因为极度惊恐而放大到极限的瞳孔,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藏了十年的名字。

“我姓顾。”

“我真正的名字,叫顾寒。”

“轰”的一声!

周明达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顾长风的儿子……顾寒……”周明达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铁椅子里,手铐被他剧烈发抖的双手扯得哗啦作响。他大张着嘴,拼命喘息着,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索命的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个孩子十年前明明就在那辆车上!他早就……他早就不在了!你骗我!你是林远!你不是顾寒!”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心理防线在这巨大的惊悚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可以不怕省纪委,不怕王长林,因为那是政治博弈。

但他怕这个背负着杀父之仇、隐忍了整整十年、伪装成另外一个人来一点点撕碎他一切的复仇者!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为什么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不放。

因为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反腐,这是血债血偿!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周明达。”我绕过铁桌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年前你欠我们顾家的那条命,今天,该连本带利地算了。”我盯着他。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在官场上陪着笑脸、忍气吞声的林远。我就是十年前那个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却无能为力的孩子。十年隐忍,十年卧薪尝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今天终于把刀架在了仇人的脖子上。

周明达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看着我满是寒意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了。

冷汗从他脸上滑落。他知道,面对一个来寻仇的人,他背后那只所谓的“大老虎”,根本保不住他。

“别这样……别这样……”周明达哭喊着,声音凄厉无比,“我说!我全都说!十年前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今天飞机上的那个人,就是……”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哆嗦着,正准备吐出那个惊天动地的名字。

就在他发音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突然猛地往外一凸。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咯咯”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铁椅子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愣在原地。灯光下,他那张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那只躲在云端里的手,比我们所有人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