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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97章 无人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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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锯子在我心上来回拉。

我死死踩着油门,车子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

接电话啊……接电话!

脑门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滴。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通了。

喂?林远,怎么了?一大早火急火燎的。江如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嘈杂的人声和车辆安检的声音。

我猛踩一脚刹车靠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你和红袖在哪儿?!

在省督查组驻地的大院门口啊。江如雪被我吓了一跳,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韩专员的秘书刚派车把我们接过来,说外头现在乱,让我们带着技术设备在督查组这边办公。刚过完安检,怎么了?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重重靠在椅背上。

没事,去了就好。待在韩专员那里哪儿也别去。市局内部可能出了点状况,丢了几把枪。我怕那只躲在暗处的狗急跳墙,拿你们撒气。

挂了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郑国梁虽然倒了,但林子里的毒蛇还没死绝。那个潜伏在局里熟悉一切流程的内鬼,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偷走三把枪和两百发子弹——绝对是要干一票大的。

刚准备发动车子回市局,韩专员的秘书打来电话,让我直接去看守所。

二十分钟后,我走进看守所的监控室。

韩专员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盯着玻璃另一侧的探视室。

韩专员。

韩专员点点头,指了指玻璃里面的郑国梁:还不死心呢。刚吃完早饭就闹着要用每天一次的通讯权利,联系他那个省城里号称从无败绩的胡大律师,还报了几个省里退下来的老干部的名字,要求见见他们的人。

我冷笑一声:大势已去了,他还以为这是以前那个随便打个电话就能把案子压下去的清岭市?

人在要溺水的时候总会拼命抓几根自以为能救命的稻草。韩专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让人放行了他的通讯申请。今天我就让他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自绝于人民,什么叫真正的无人可保。

探视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郑国梁满脸希冀地抬起头,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去。可是进来的并不是那位西装革履、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胡大律师,而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还有些怯懦的年轻实习律师助理。

郑国梁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

小李?怎么是你?郑国梁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满,胡律师呢?我不是让他推掉手里所有活儿马上过来见我吗?!

那个叫小李的助理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有些局促地在郑国梁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推了过去。

郑……郑先生,胡律他……来不了了。小李连看都不敢看郑国梁的眼睛,这是我们律所出具的解除代理合同通知书,还有退还前期代理费用的回执。胡律说,您的案子我们接不了了。

接不了了?郑国梁猛拍了一下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给他开了一千万的代理费!他胡长林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过,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给我争个无期!现在他妈的告诉我接不了了?!

小李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文件往郑国梁那边推了推:郑先生,这不是钱的事儿。胡律说昨天晚上市局档案库大火,还有国道上的截杀案,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了。上面督查组直接定了性质——极其恶劣的现行涉黑报复杀人案。这种铁案谁沾上谁就得跟着脱层皮。律所的合伙人连夜开了会,决定立刻跟您切割。

郑国梁呆住了。那张原本就灰败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好……好你个胡长林,落井下石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对小李说: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带几句话出去。去找省城的老张,还有主管过建设口的老李。告诉他们我郑国梁在这儿待不长。只要他们出面替我跟上面递句话保我一条命,我绝对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如果我死——他们当年拿过我什么好处,我保证让他们全吐出来。

小李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

郑先生……您别难为我了。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老张——张副厅长——上个月就已经申请内退了,听说现在人在三亚,连以前的私人号码都注销了,根本联系不上。至于李厅长……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李厅长昨天连夜去了省纪委,主动交代十年前收过您的两箱茅台和两块金砖。他正在争取宽大处理呢。

郑国梁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突然吼了起来,我平时喂他们吃肉,逢年过节把他们像祖宗一样供着!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他们怎么敢不管我!

小李叹了口气,把那几张网页截图贴在玻璃隔板上:郑先生,您看看外面吧。现在不是以前了。几千个老百姓按着红手印在督查组门口排着队告您。网上全都是陈宏达交代您买凶杀人的口供和录音。那几十具被挖出来的尸体骨头还在法医室里摆着呢。

小李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上面连夜开了会,定下了调子。绝不姑息,一查到底,顶格处理。现在谁还敢替您递一句话?那些平时围着您转的人,现在都在疯狂写材料,恨不得把您怎么咳嗽的都写进去,好跟您划清界限。郑先生,您这座靠山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郑国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张网页截图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他瘫软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嘴里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不可能的……我在清岭二十年……他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悲哀。

这就是现实。郑国梁以为他用利益编织的网天下无敌——只要钱给得够多,权力抓得够紧,就能把这座城市的天遮住。可他撞上的是那些被他压榨了二十年却始终没有熄灭心头那团火的老百姓。那三千份红手印就是民意。民意一旦决堤,连冰山都能融化,更何况他这把千疮百孔的破伞。

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互相勾结的官员,在绝对的铁证和汹涌的民意面前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有永远的利益同盟,只有大难临头时的各自飞。他掌控了清岭二十年,到头来连一条替他求情的缝隙都找不到了。

走吧。韩专员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服,火候差不多了。该我们进去给他敲响最后那记丧钟了。

我和韩专员推开探视室的门。那个小李如蒙大赦,赶紧收拾起公文包溜了出去。

郑国梁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变成死灰一片——没有愤怒,没有挣扎,只剩一种诡异的平静。那是人在知道自己绝对活不了之后彻底认命的状态。

郑国梁,不用再白费力气了。韩专员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威严而冷冽,你的保护伞早就收了。今天下午特派督查组就会正式将你的案子移交检方。等待你的只有法庭的审判和一颗正义的子弹。

郑国梁看着韩专员,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干瘪、惨淡。

韩专员,我认栽。二十年我也算是风光过了,这辈子够本了。郑国梁的声音很轻,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我知道我死定了。贪污、洗钱、买凶、纵火,加起来够枪毙我十回的。我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求赶紧结案,给我个痛快。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林远,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得很漂亮?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你把我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逼得我身边所有人都变成了咬我的疯狗。可是……郑国梁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毒,既然我活不了,那我也不能让有些躲在暗处、一边拿我好处一边出卖我的人好过。

心里猛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抓住了心脏。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到处找那个偷走物证室手枪的人吗?你不是想知道当年是谁在交警队做了手脚,掩盖了你师傅车祸的真相吗?郑国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像一朵开在腐肉上的花。

他凑近玻璃,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呢喃。

我告诉你他是谁。他拿走那三把枪,根本不是去杀你的那些技术员。他是去杀——

就在这时,我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陆明那因为极度恐慌而完全变调的嘶吼声在安静的探视室里炸响。

林哥!快回局里!出事了!法医科的老刘……老刘他……陆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在解剖室里被人开了一枪!胸口中弹!枪手跑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老刘?那个平时见人总是笑眯眯、从不掺和任何是非、马上就要退休的老法医?!

内鬼开的第一枪,为什么会打向一个与世无争的老法医?!

我猛转过头看向郑国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的笑容透着一种复仇的快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