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翰恶狠狠地盯着南岸的火光:“既然冰面走不通,那就给本帅强行搭浮桥!明天天亮,我要拿十万大军,拿命填平这条黄河!”
狂风卷着雪片,砸在金国中军大帐上。
帐子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二十万大军的口粮。每天是个天文数字。
抢不到粮,战马只能吃雪和枯草,冻饿交加,已经开始掉膘了。
再拖下去,这大金的铁骑不用人打,自己就先垮了。
军令一下。
整个北岸沸腾了。
几万名金兵光着膀子,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挥舞着斧头。
周围山上那些幸存的枯树、松木。
全被砍倒。
“快!动作快!”
百夫长拿着沾了盐水的皮鞭,抽在那些动作慢的士兵背上。皮肉瞬间绽开,结成血冰。
粗大的原木被推下黄河。
用抢来的麻绳、铁索,死死绑在一起。
铺在那些还没碎裂的厚冰层上,或者直接架在浅滩的冰窟窿里。
几十座宽达两丈的简易浮桥。在冰水混合的河面上,像一条条粗糙的木龙,艰难地向南岸延伸。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清晨。
大雪停了。
但江面上起了一场浓重的大雾。白茫茫的一片,三步之外连人影都看不清。
冷入骨髓的湿寒。
完颜宗翰骑在马上。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白霜。
他盯着对岸那片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阵地。
“好天气。”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这雾,正好掩护咱们过河。”
大宋的火器虽然厉害,但在这种大雾天,连目标都看不清,大炮就是个瞎子。
“传令!”
完颜宗翰拔出弯刀。
“前锋两万步骑。踩浮桥。给本帅钉死在南岸!”
“只要站稳脚跟,后续大军压上。把那沈烈生吞活剥!”
沉闷的牛角号声,穿透了浓雾。
两万名金国先锋。
没有骑马的,手里举着厚重的木盾。骑马的,夹紧马腹。
像一群在黑夜里潜行的狼。
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制浮桥。疯狂地向南岸冲锋。
浮桥在脚下晃动。冰水不时从缝隙里溅上来。
但没人敢停。
一炷香后。
冲在最前面的金国步卒,靴底终于踩到了南岸坚硬的冻土上。
“上来了!俺们过河了!”
一个百夫长兴奋地大吼。挥舞着手里的骨朵。
两万人马。
像潮水一样,顺着几十座浮桥,源源不断地涌上南岸的滩涂。
他们迅速散开。
准备列阵,向坡上的大宋防线发起冲锋。
在他们看来,最危险的渡河阶段已经过去了。
只要上了岸,短兵相接,大宋的步兵就是他们刀板上的肉。
高地上。
沈烈骑在黑马上。
浓雾同样遮挡了他的视线。
但他那双耳朵,在暴君体质的加持下。清晰地捕捉到了河滩上那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吼叫。
“主公。金狗上来了。”
岳飞端着沥泉枪,策马靠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气。
“人数不少。听动静,至少有两万前锋。”
沈烈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他坐在马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半渡而击。这是兵法常识。
但沈烈要的。不只是击溃。
他要的,是把这群过河的生番,一口吃掉。一个不留。
“等。”
沈烈吐出一个字。
他在等金军的前锋完全脱离浮桥,全部踏上南岸的那块空地。
只有这样,他们才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浓雾渐渐被晨风吹散了一些。
南岸滩涂上。两万金国先锋已经完成了集结。
他们举着盾牌。提着狼牙棒和弯刀。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饥饿的野兽。
距离第一道拒马防线。
不足三百步。
“冲啊!杀光汉狗!”
带头的金将一声狂吼。
两万人如决堤的洪水。
嗷嗷叫着,朝着高地上的火枪阵列猛扑过来。
沈烈看着那片涌动的人潮。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指向红衣大炮的阵地。
而是指向了缓坡上,那两百门体型稍小、带有双轮的近代野战火炮。
“放!”随着岳飞一声冷喝。南岸缓坡上,那两百门早就填装好葡萄弹的近代野战火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这不是开花弹,而是成千上万颗核桃大小的铁砂和碎钉,化作一堵死亡金属墙,迎面撞向了刚刚登岸的金国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