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条越上城墙的狼妖。
它站在城头，仰天长啸。
啸声未落，无数妖族便如潮水般涌上城墙，涌进城中！
城中，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
他们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还有那无数野兽的嘶吼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恐地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门被撞开。
一头虎妖冲进来，一把抓住一个男人，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鲜血喷涌，那男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他的妻子尖叫着扑上来，被虎妖一爪拍碎了脑袋。
他的孩子蜷缩在墙角，吓得尿了裤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虎妖走过去，拎起那孩子，端详了一下。
“小是小了点，但胜在嫩。”
它一口将孩子吞了下去。
然后，它走出屋子，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整座城，都在燃烧。
整座城，都在惨叫。
整座城，都在被屠戮。
那些妖族不吃别的，只吃人。它们把人当成食物，当成血食，当成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它们追逐着那些逃跑的百姓，扑倒他们，撕咬他们，吞噬他们。
老人、壮年、女人、孩子，没有区别。
在妖族眼中，人族就是一块会跑的肉。
半个时辰后，这座小城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只有满地的白骨，只有流淌的鲜血，只有那些舔着嘴唇、意犹未尽的妖族。
“不够，远远不够。”一头狼妖舔着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前面还有更大的城，还有更多的人！”
妖族大军继续前进。
留下一座死城，和那冲天的血腥味。
洛阳城外，那座道观中。
老道士睁开双眼，面色大变。
他的神识散开，瞬间笼罩方圆千里。他看到了那席卷而来的黑色洪流，看到了那一座座被屠戮的城池，看到了那无数惨死的人族百姓。
“妖……妖族！”
他霍然起身，周身太乙金仙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取出法剑，就要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
一道幽绿的身影，从地下钻出。
九颗蛇头，齐齐对准了他。
“老道士，你要去哪儿？”
相柳的九颗蛇头齐齐开口，声音沙哑而阴冷。
老道士瞳孔骤缩。
“相柳！上古凶兽相柳！”
他认出了这个怪物。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凶物，九头蛇身，所过之处，草木皆枯，万物皆亡。它早已在上古便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认出来了？”相柳的九颗蛇头齐齐咧嘴，“认出来就好。省得我自我介绍。”
老道士咬牙，法剑一挥，一道剑光激射而出！
相柳不闪不避，任由那剑光斩在身上。剑光落下，只在它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太乙金仙中期？”它嗤笑道，“就这点本事？”
它的一颗蛇头猛然探出，一口咬在老道士肩膀上！
老道士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剧毒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瞬间麻痹了他的半边身子！
“你的魂魄，归我了。”相柳的九颗蛇头齐齐张开大口，一缕缕幽光从老道士身上升起，那是他的元神，是他的魂魄，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那些幽光，被相柳的九颗蛇头分而食之。
老道士的身体，软软倒下。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死不瞑目。
相柳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太乙金仙的人族魂魄，滋补。”
它转身，朝着下一座城池游去。
洛阳城中，皇宫之内。
后唐的皇帝正搂着妃子酣睡。忽然，他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
“怎么回事？！”
他披衣而起，冲出寝宫。
然后，他愣住了。
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远处，火光冲天，惨叫震天。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头巨大的飞禽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那飞禽形如雕，却有角，双目血红，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黑气。
蛊雕。
它看着面前这个吓得瘫软的皇帝，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你是皇帝？”它问。
那皇帝颤抖着点头。
蛊雕笑了。
“皇帝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它一口啄下。
翌日清晨，洛阳城破。
后唐灭亡，皇帝驾崩。
死因：被妖族吃掉。
短短数日之间，整个中原大地，陷入一片血海。
那些割据一方的政权，在妖族面前不堪一击。后梁灭了，后唐灭了，后晋灭了，后汉灭了，后周也灭了。
那些节度使们，那些自称天子的帝王们，有的被妖族吃掉，有的弃城而逃，有的跪地求饶然后照样被吃掉。
十国也未能幸免。
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北汉，一个个政权，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废墟。那些曾经热闹的街市，血流成河。那些曾经安居乐业的百姓，变成累累白骨。
妖族所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
它们不吃别的，只吃人。
老人肉质老，但胜在便宜。壮年肉质紧，最受欢迎。女人鲜嫩，是上品。孩子最嫩，是极品。至于那些修士，更是大补。
它们把这些人族百姓，像牲畜一样宰杀，像食物一样吃掉。
吃不完的，就腌制起来，带在路上慢慢吃。
吃腻了的，就换个口味，尝尝不同地方的人有什么不同。
南方人吃米，肉质软糯。北方人吃面，肉质劲道。沿海人吃鱼，带点腥味。内陆人吃羊，膻味重些。
它们品评着，比较着，吃得津津有味。
而在它们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片废墟，一堆堆白骨，和那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凡间白骨遍野，哀鸿遍野。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百姓，躲进深山，躲进地洞，躲进一切可以躲藏的地方。他们不敢生火，不敢出声，不敢有任何动静。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吃掉。
有人饿得受不了，悄悄出来找吃的。然后被妖族发现，吃掉。
有人渴得受不了，悄悄出来找水。然后被妖族发现，吃掉。
有人想偷偷埋了亲人的尸骨，悄悄出来。然后被妖族发现，吃掉。
到处都是妖族。
它们像猎犬一样，在搜寻着每一个活着的人族。它们把人族当成猎物，当成食物，当成可以随意猎杀的东西。
那些曾经跪拜仙神的百姓，此刻跪在地上，朝着九天之上磕头。
“神仙救命！神仙救命！”
“仙庭救救我们！”
“昊天仙帝，求您显灵！”
他们磕得头破血流，喊得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