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驾着祥云，飞回九天之上，面色阴沉得可怕。
身后，洛阳城中，那十尊大罗金仙并肩而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统领。”陈明远轻声道，“咱们这样，算是彻底得罪仙庭了，祖爷爷他们转世回来，不会揍我们吧。”
“怕啥！。”
“你不怕？”
韩灵儿笑了。
“怕什么？”
“当年我祖爷爷带着百万先辈对亿万妖兵，他怕了吗？”
“他没有。”
“如今咱们有修士无数，有十万金仙，三千太乙，十尊大罗，还怕他一个仙庭？”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大罗金仙，看着殿外那些翘首以盼的百姓，看着这片她守护了一万年的土地。
“仙庭要打，咱们就奉陪。”
“仙庭要杀，咱们就反抗。”
“从今往后——”
“人族，只站着活。”
“绝不跪着死。”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跪在地上，把韩灵儿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昊天。
昊天听完，沉默良久。
殿中众神，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昊天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人族，倒是长本事了。”
太白金星低着头，不敢接话。
昊天站起身，走到殿前，俯瞰着人间。
那里，洛阳城中，那十道身影依旧站着。
那里，十万大山前，三万修士严阵以待。
那里，整个人族疆域，处处都是勃勃生机，处处都是昂扬斗志。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人族眼中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敬畏，不是恐惧，不是虔诚。
而是自信。
是骄傲。
是不屈。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道：“仙帝，那人族如此无礼，咱们要不要……”
昊天摆摆手，打断了他。
“要不要什么？”
太白金星一怔。
昊天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太白，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样吗？”
太白金星摇头。
昊天指着人间，道：“因为他们不怕死了。”
“以前，他们怕死，所以跪着求咱们。现在，他们不怕死了，所以敢对朕说不。”
“一个不怕死的种族，是最难对付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罢了。”
“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仙庭，就随他们去吧。”
太白金星愣住了。
“仙帝……就这么算了？”
昊天看着他，目光深邃。
“不然呢？派兵去镇压？那些人族，有十尊大罗，有十万金仙，有三千太乙。他们还有那十万大山前的要塞，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阵法。”
“就算仙庭能赢，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何况，那些圣人，可都看着呢。”
他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三十三天外，圣人的道场若隐若现。
太白金星低下头，不敢再言。
昊天转过身，望着人间，望着那些人族，望着那道道挺直的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人族……你们赢了。”
“至少，这一局，你们赢了。”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并肩而立，望着人间。
“师兄。”准提开口，“那人族，已经不需要仙庭了。”
阿弥陀佛点点头。
“此乃定数。”
他顿了顿，望向那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花果山的方向。
“时间刚刚好，佛法东传，也该开始了。”
洪荒混沌，亘古如一。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翻涌不息，地水火风在虚无中咆哮奔涌，这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永恒景象。
亿万年来，除了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无人敢轻易涉足这片死亡之域。
然而今日，混沌深处的宁静被打破了。
昆仑山中，元始天尊正在玉虚宫静修。他头顶诸天庆云，万朵金莲沉浮，每一朵金莲都在演绎着一条大道至理。自从服下陨圣丹、签押封神榜后，他便极少过问洪荒之事，只在这昆仑之巅参悟那至高无上的天道。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威严的眼眸之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惊疑。
“这是……”
元始天尊猛地起身，一步踏出玉虚宫，立于昆仑之巅。他的目光穿透了九天罡风，穿透了混沌胎膜，直直望向那无尽混沌的极深处。
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逼近。
不对，不是一股。
元始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感知中，那并非是单一的气息，而是无数道气息汇聚而成的洪流。那股洪流之浩瀚、之磅礴、之恐怖，让这位经历了龙汉、巫妖、封神三次大劫的圣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首阳山八景宫中，太清老子也睁开了双眼。
他依旧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容古井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幅模糊的画面显现出来——
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即便是以他圣人级别的神念，都无法窥其全貌。只能隐约感应到，那是一团足以遮蔽整个混沌视野的庞然巨物，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洪荒所在的方向冲来。
“劫数……”
老子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锋锐如剑的眼眸中，爆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他霍然起身，背后的诛仙四剑齐齐嗡鸣，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
通天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惊愕逐渐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这股气息的数量，怎么可能？”
他清楚地感应到，那股正在逼近的洪流之中，竟然有数以亿计的气息在闪烁。每一道气息，都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
大罗金仙！
在如今的洪荒，大罗金仙已是凤毛麟角，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顶尖存在。可在那股洪流之中，这样的存在，竟然数以亿计？
通天教主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娲皇宫中，女娲睁开双眸，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满是惊疑。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同时从入定中惊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师兄……”
“走，去紫霄宫。”
六道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划破混沌，朝着那永恒死寂与狂暴混乱的混沌深处疾驰而去。
紫霄宫，依旧古朴苍茫。
这座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的古老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仿佛万古不变。然而此刻，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宫门，却早已大开。
六圣鱼贯而入，只见鸿钧道祖已端坐于云床之上。
这位以身合道的无上存在，此刻正闭着双眼，头顶造化玉碟缓缓旋转，散发出蒙蒙清光。那清光之中，三千大道符文如星河般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老师！”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混沌深处的异动，您可曾感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