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黑色规则武器缓缓升起的瞬间，沧衍并没有急着动弹。
他就站在那里，等它锁定。
武器的结构很精巧。多层嵌套的规则壳体层层旋转，每一层都嵌有不同的物理常数锚点，光速、引力、真空衰变、维度递减，全部被压缩在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之中。
联合清理协议启动后，数十个科技文明同时接入。
算力共享。坐标校准。规则武器充能。
歌者文明提供了外部观测源的残留轨迹。
魔戒文明锁定了残留轨迹中的因果波纹。
边缘世界负责装填高维参数。
一切在沧衍的感知中透明。
“发射。”
黑色规则球嗡鸣着划破虚空，朝沧衍的神念残痕撞去。
沧衍伸出手，两指并拢，随意一夹。
球体停了。
规则壳体还在旋转，内部的物理常数锚还在咆哮，维度递减的力量试图展开，却被两根手指捏得纹丝不动。
沧衍翻了翻这枚武器，兴趣不大。
“核心思路倒是有的。把物理常数当刀子，切别人的根基。可惜精度太差，稳定性也不够。”
他把武器捏碎。
规则碎片从指缝间漏下去，散落在混沌暗流中。
联合清理协议的所有接入端口，同时弹出一条回馈。
“武器失联。”
“目标状态：未知。”
数十个文明的中枢陷入短暂沉默。
沧衍已经懒得理会这些科技霸主的反应了。
他们的上限他已经摸清，大罗级威慑，整体文明协作后勉强能够到这个层次。单个个体，除了少数异类，绝大多数连太乙门槛都够不到。
神念继续下探。
他要看的，是更庞杂的中下层战力。
这方多元世界，准圣级有几百尊，大罗级的文明有好几个，再往下呢？
这些被下层凡人奉为“超级英雄”或“超级反派”的家伙，到底能排进洪荒哪一档？
沧衍的注意力很快被一颗特殊的星球拉住。
漫威主宇宙。
一颗残破的星球轨道上方，一艘战舰正缓缓降落。
那个紫色泰坦坐在战舰指挥椅上。
灭霸。
此刻的灭霸，左手食指上套着六颗宇宙原石。
无限手套。
沧衍的视线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灭霸本人。
这家伙的肉身虽然强悍，骨骼密度和能量循环都高于同族标准，但论个体素质，顶多算个天仙层次。
丢进洪荒，随便拎个修了几万年的出来，一巴掌就能把他打到找不着北。
真正让沧衍多看几眼的，是那副手套。
六颗原石分别对应时间、空间、力量、心灵、现实、灵魂。
当六颗齐聚，且佩戴者的肉身承载得住时，使用者可以在本宇宙内实现近乎“一念改天换地”的效果。
沧衍扫了一遍手套的规则接口。
“太乙金仙初期。”
这个评价给的是手套满配后的综合战力，不是灭霸个人。
原石本身承载的是本宇宙的规则碎片，相当于这方天道的六份权柄碎片。灭霸把它们凑齐了，等同于临时借用了一部分天道执行权。
换成洪荒的类比，大约就是某个天仙偶然间捡到了六件灵宝，往手上一套，瞬间能发挥出太乙层级的力量。
前提是，他得能扛住反噬。
沧衍看着灭霸抬起手套，打了个响指，半个宇宙的生灵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粗暴。”
沧衍给了两个字。
手段粗暴，效果确实惊人。可这种依赖外物的爆发太不稳定，把手套扒下来，灭霸就得回退到天仙。
沧衍的神念横移，切入另一个宇宙节点。
dc主宇宙。
天启星。
达克赛德的完整体正坐在那座遍布奴隶尸骸的石制王座上。
欧米伽效应从他眼中流淌而出，弯曲着追踪一名逃亡者。
光束拐了三个弯，穿过两座建筑，精准命中目标。
逃亡者在原地被打成一团扭曲的分子残骸，连灵魂都被欧米伽效应锁住，无法逃入死后世界。
沧衍观察了一会儿。
欧米伽效应的本质是一种概念追踪打击，附带灵魂层面的禁锢。这玩意儿在这方世界内几乎无解，低维生命除了少数几个例外，接住就得死。
但沧衍很快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达克赛德的“完整体”跟“投影”是两码事。
散布在各个宇宙中的达克赛德投影，战力参差不齐，真仙到天仙都有。可完整版的达克赛德，如果汇聚所有投影，加上欧米伽效应的全功率输出，确实能摸到太乙级别。
“太乙金仙中期。但集合条件苛刻。大多数时候以投影作战，真身不轻易出动。”
沧衍转头又看了一眼绿灯军团。
数千名绿灯侠分散在宇宙各个扇区，每个个体的战力差距极大。
普通绿灯侠，意志力拉满的情况下，连一颗稍大的陨石都未必能轰碎。在沧衍的判定标准里，没有碎星实力的，一律默认仙境以下战力。
资深老手，勉强能摸到地仙门槛。
而当整个绿灯军团以情感光谱的核心力量汇聚时，集体爆发的上限可以触碰金仙门槛。
“又是个靠堆人头才能摸到高层的体系。”沧衍摇了摇头。
沧衍的兴趣已经淡了下来。
太乙级在这方世界属于顶配。往下才是大头。
他重新扫回漫威。
常态灭霸。没有无限手套的灭霸。
肉身强度高，战斗经验丰富，对各种能量的运用也算娴熟。但在洪荒的判定体系里，放进洪荒勉强算个天仙。
再看旁边那个正在跟外星舰队交火的雷神索尔。
北欧神系的继承人。
手里举着那把锤子，浑身雷电翻涌。
锤子本身是本方世界的一件后天法宝，附带“只有品性合格者才能举起”的规则锁。
沧衍看了两眼锤子，兴趣缺缺。
这玩意质量还行，规则锁的设计思路有点意思，但整体品相差洪荒法宝太远了。
至于索尔本人？连一颗星球都锤不爆。没有碎星实力，仙境之下，皆为凡俗。充其量算个半仙之体。
“仙境以下。”
索尔身旁，另一道身影从虫洞中飞出。
神奇女侠。
沧衍多看了一会儿。
这位女战士的肉身比索尔更扎实，力量体系源自神血赐福，又经过长年战斗磨砺。
“同样没有碎星之力，仙境以下。算个炼体大成的凡境武修。”
惊奇队长从另一个宇宙方向飞过来，周身裹着星际级别的能量光辉。全功率爆发时，勉强能达到碎星的破坏力。
“地仙初期。能量来源单一，被克制后战力会大幅下滑。”
至此，中层战力的梯队也大致摸清了。
沧衍将注意力继续下放。
这方世界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仙境以下的凡人层次。
那群穿着花花绿绿紧身衣的凡人强化者，就在这一层。
沧衍的神念在纽约市上空俯瞰。
地面上，一个穿着红金色战甲的人正从天空中坠落。
钢铁侠。
战甲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最后一刻拉起，堪堪稳住身形。
“贾维斯，反应堆功率再拉高百分之三十。”
“先生，反应堆已经在满载运行了。”
钢铁侠骂了一句，掌心炮对准远处的外星入侵者，轰出一道能量束。
沧衍看着这套战甲。
精妙。
真的精妙。
一个没有任何灵根、没有修行天赋的纯粹凡人，靠智慧和技术，把自己武装到了堪比练气化神修士的水准。
放洪荒的话，连成仙劫的雷音都能震死他，但他却用一堆金属和能源做到了这种程度。
沧衍承认，这思路很野。
旁边不远处，一面盾牌砸在外星士兵脸上。
美国队长接住反弹回来的盾牌，翻身踢飞两个敌人。
“注射血清强化身体素质。肉身勉强摸到练气化神体修门槛。那面盾牌的材质倒还不错。”
蜘蛛侠从楼顶荡过去，吐丝粘住三个外星兵，一脚把他们甩进垃圾桶里。
“哇，这些家伙真的好重！有没有人管管外星人的体重管理？”
沧衍看了一会儿这个话唠少年。
“又一个练气水平。反应速度快。嘴巴太碎。”
黑豹从暗处跃出，振金战衣吸收了一发能量炮，再把动能释放出去，震飞半条街的敌人。
沧衍的视线最后落在战场边缘。
那里，有几个更弱的存在。
鹰眼蹲在一栋塌了半截的楼顶上，拉弓射箭。
每一箭都精准得离谱。爆破箭、电击箭、追踪箭，花样繁多。
可论修为境界？
沧衍沉默了很久。
“这家伙……”
纯正的凡人。
连修仙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就是一个射箭射得特别准的凡人。
沧衍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黑寡妇。格斗强，渗透强，枪法好，身手利落。
也是纯凡人。
冬兵在巷子里用机械臂锤翻了一辆装甲车。
机械臂勉强算个炼气期法器。
还有更远处那些街头巡逻的普通变种人，有的能喷火，有的能变颜色，有的能让牛奶自动加热。
沧衍：“……”
这些放在洪荒，连最外围的杂役弟子都不如。
仙境以下不入流。
而这方世界，一个射箭准的凡人就能跟太乙级别的敌人站在同一个战场上？
沧衍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弱成这样还敢上，要么是蠢，要么就是真有那股不要命的劲儿。
他想起刚才那个超人。
“如果你要伤害这里的人，我会阻止你。”
大罗级的超人说这话，沧衍还觉得有底气。
这群连仙境都没踏入的家伙也站在那里，对着远超自己数十个大境界的敌人拉弓。
沧衍将整方多元科幻世界的战力梯队，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天道境初期：三尊。oAA、上帝与巨凶兽联合体。
混元无极巅峰至后期：生命法庭、永恒、无限、死亡、湮灭、原始超越者。
准圣级：四百余尊。天神组、吞星、反监视者、五维生物等。
大罗级：数个整体文明。歌者文明、边缘世界、魔戒文明。
太乙级：满配灭霸、完整达克赛德。
金仙级：绿灯军团聚合态。
真仙至天仙：常态灭霸等。
地仙：惊奇队长、资深绿灯侠等。
仙境以下（凡境）：索尔、神奇女侠、钢铁侠、美队、蜘蛛侠、黑豹、普通绿灯侠、变种人等。
凡人：鹰眼、黑寡妇、冬兵、普通变种人。
沧衍缓缓吐出一口气。
整张战力图谱清清楚楚摊在面前。
这方世界顶层有天道境，底层有凡人，中间层次极度丰富，战力类型五花八门。
当磨刀石用，够了。
沧衍重新站在多元世界外壳之上，将因果线收回。
准备回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