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不是傻？罗睺老祖怎么可能去过紫霄宫！”
又有人接话：
“就算去过，那也不是香火情，是仇家名单！”
周围散修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紧绷的气氛又松了几分。
可笑声很快停住。
天穹之上，第一批先遣迎击名额被抢完。
十万道血金色令牌同时落向不同区域。
接到令牌者，将进入最前线，迎击异界联合舰队。
那一瞬间，南天门外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眼中火热。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低声念着祖师保佑。
青槐山祠堂内，柳小满正把爆炎符一张张往怀里塞，塞得衣襟鼓鼓囊囊。
柳青山在旁边皱眉。
“你少带点。爆炎符不是护身符，贴这么多，真炸起来你比敌人熟得快。”
柳小满手一顿，小声道：
“可不带我心里更慌。”
柳青山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柳小满手上的诸天戒忽然震动。
一枚血金令牌凭空落在他面前。
【先遣迎击候补名额：第十万零一位】
柳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
“……候补？”
柳青山脸色大变，伸手便要去抓令牌。
“这东西不能接！”
令牌却在半空一翻，避开他的手掌，紧接着弹出新的提示。
【前线名额出现空缺】
【候补转正】
【请于一个时辰内抵达南天门】
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柳小满看着那几行字，声音都有些发飘。
“爹，我好像……被补上去了。”
柳青山盯着令牌，脸色阴沉得吓人。
“谁空缺得这么快？”
柳小满咽了口唾沫。
“会不会是……刚抢到名额就后悔了？”
柳青山没有笑。
他伸手按住柳小满肩膀，沉声道：
“到了前线，别逞强，别出头，别信陌生人喊你道友。见势不对就跑，跑不了就喊救命，喊救命也别嫌丢人。”
柳小满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柳青山又看了眼他鼓起来的怀里。
“还有，把爆炎符分开装。”
柳小满低头看了看，脸一白。
“哦。”
南天门外，战鼓未响，血气已经压满天穹。
人族圣地开启的时间，比各方预料中更早。
火云洞方向，三皇五帝的气运投影垂落。
孔圣儒门道场外，三千文气化作古字，悬在大军上空。
兵家战旗从九州各地升起，法家刑鼎、墨家机关城、农家灵谷舟、医家百草云台，一件件沉寂许久的器物被搬上战场。
韩灵儿站在点将台最高处。
如今新旧洪荒融合，天庭高高在上，仙庭重归秩序，可人族圣地依然保留着那份硬骨头。
台下，一支支人族军阵无声列队。
修兵家者披重甲。
修儒门者背书箱。
修墨家者推机关战车。
修法家者腰悬刑尺。
修武道者赤臂站在最前排，气血连成片，连附近妖族都下意识离远了些。
韩灵儿翻开点将册，声音清冷而稳。
“第一军，入外层科技战区。”
“第二军，随仙庭舰队清剿敌方登陆部队。”
“墨家机关城，负责战场临时壁垒。”
“医家百草云台，后撤三千里，不得擅入主战场。”
一名兵家将领抱拳。
“若前线崩开缺口，是否死守？”
韩灵儿抬眼看他。
“死守不是送死。守得住便守，守不住便退到第二阵线。人族圣地不缺烈士，缺能打完这一仗的人。”
那将领一怔，随后重重抱拳。
“遵令。”
另一边，陈玄门下儒修齐声诵读战前戒律。
“不得屠戮无辜凡灵。”
“不得私吞救援人口。”
“不得借远征行灭族私仇。”
“不得以功勋为名，欺压弱小族群。”
几个妖族听见后撇了撇嘴。
“打仗还这么多规矩。”
一名人族武修回头看他。
“怎么，你不服？”
那妖族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俺服天庭律法，也服战场功勋，就是不太服你这张脸。”
武修向前半步，气血一震。
“那切磋一二？”
妖族也扛起狼牙棒，笑得凶悍。
“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还未动手，法家刑鼎嗡然一震。
两人脚下同时浮现禁制，像两只无形铁箍，将他们钉在原地。
法家老者拄着铁杖走来，脸色比刑鼎还冷。
“战前私斗，扣三十天功。”
妖族当场把狼牙棒往肩后一藏。
“老先生误会了，我刚才就是伸个懒腰。”
武修也立刻收拳，面不改色。
“我也是，热身而已。”
法家老者冷哼。
“再热身，送你们去后勤搬三个月残骸。那里宽敞，够你们活动。”
妖族干笑两声。
“那还是不必了，俺筋骨忽然通了。”
武修也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不少人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可这份热闹很快被另一阵动静压下。
南天门另一侧，阐教队伍到了。
十二金仙走在前方，仙光铺路，玉虚弟子衣冠齐整，法宝各有光华。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赤精子背负阴阳镜，太乙真人牵着几个新收的少年弟子，黄龙真人难得昂首挺胸，像是终于等到能在诸天面前找回牌面的机会。
一个玉虚弟子低声道：
“师叔，截教的人也会来吗？”
太乙真人瞥了他一眼。
“会。等会儿少说话，多看路。尤其别说披毛戴角四个字。”
那少年弟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黄龙真人轻哼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是为洪荒出战，想来也不会再闹得太难看。”
赤精子看了他一眼。
“师弟，你每次这么说，最后都闹得最难看。”
黄龙真人顿时不吭声了。
没过多久，截教万仙也到了。
通天教主未亲至，金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领队。
截教队伍人数更多，妖仙、人仙、异类得道者都有，阵势热闹得让南天门守将头疼。
有人背着巨鼓，有人牵着异兽，还有几个截教弟子边走边吵，差点把队列吵成集市。
赵公明骑着黑虎，远远便看见阐教队伍，笑了一声。
“哟，玉虚诸位来得挺早。”
广成子抬眼，语气平平。
“战事当前，自当守时。”
碧霄抱着胳膊，挑眉道：
“守时是好事，就怕有些人守着守着，又守出一肚子规矩来。”
太乙真人咳了一声。
“今日不是斗嘴的时候。”
云霄淡淡看了碧霄一眼。
“少说两句。”
碧霄撇嘴，却还是闭上了嘴。
黄龙真人本想趁机展示气度，刚上前半步，便听截教队伍里有个弟子小声嘀咕：
“那位是不是黄龙师伯？听说他最擅长……活着。”
黄龙真人脸色一黑。
广成子也沉默了一瞬。
赵公明回头瞪了那弟子一眼。
“不会说话就闭嘴。战场上能活着回来，本就是本事。”
黄龙真人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轻哼道：
“这话倒还像句人话。”
金灵圣母扫过两教弟子，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旧账留到战后。谁敢在前线拿同袍出气，我先替师尊清理门户。”
广成子也缓缓开口。
“玉虚弟子听令。此战对外，不得因旧怨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