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师叔门下，倒还是一如既往……声势浩大。”
广成子目光扫过截教队伍，语气不重，却足够让两边弟子都听清。
赵公明拍了拍腰间定海珠，笑得坦然。
“大劫当前，人多些，总好办事。总胜过有些同道，门人不多，规矩不少，架子倒是端得比昆仑山还高。”
阐教弟子脸色微沉。
太乙真人瞥了眼截教后方几名扛着大旗、吆喝得格外起劲的妖仙，淡淡道：
“域外征伐，讲的是阵法调度，令行禁止。可不是市井赶集，谁嗓门大谁便有理。”
碧霄立刻探出头来，笑嘻嘻接话。
“太乙师兄放心，我们截教便是去赶集，也能顺手摘几颗异界神明的头颅回来当彩头。到时候若战功册上写得太满，师兄可别嫌晃眼。”
玉虚一脉顿时有人变了脸色。
截教那边则哄然大笑。
太乙真人眼角一跳，冷哼一声。
“口气倒是不小。”
琼霄抱臂道：
“口气小了怕你们听不见。”
赤精子抬了抬眼，声音平稳。
“域外神明首级几何，战功多少，天庭自有册录。口舌之争，终究无益。”
云霄上前一步，神色温和，语气却不退半分。
“赤精子师兄所言有理。既如此，便以战功册分个高下，也省得两边弟子在这里争得脸红。”
广成子看着云霄，片刻后点头。
“可。”
赵公明眼睛一亮，顺势添了一句。
“既要分高下，不如添点彩头。输的那方，便在昆仑山脚下搭个草棚，给远征凯旋的万教同道端茶倒水三日，如何？”
阐教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赵公明，你莫要欺人太甚！”
“昆仑山脚岂容你等这般嬉闹！”
黄龙真人眼皮狠狠一跳。
他本想装作没听见，可截教那边已经开始起哄。
“玉虚茶摊！”
“番天印压茶饼！”
“阴阳镜照账单！”
“九龙神火罩煮茶！”
有人喊得太响，截教队伍里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太乙真人脸色发黑。
哪吒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肩膀却忍不住一抖一抖。
太乙真人猛地回头。
“哪吒！你作何怪相？”
哪吒立刻收敛神色，低眉顺眼，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师尊息怒，弟子只是忽有所悟，道心生悦，一时没压住。”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
“你悟到了什么？”
哪吒一本正经道：
“悟到域外征伐，切不可轻敌，也不可……笑得太早。”
太乙真人盯着他。
哪吒立刻闭嘴。
广成子抬手，止住门人躁动。
他看向赵公明，又看向云霄，声音沉稳。
“赌可以。但有一条，战场之上，不得为争功误事，更不得借机害同袍。”
云霄点头。
“理当如此。”
赵公明也收了几分笑意。
“放心，内里斗嘴归斗嘴，刀口朝谁，我们分得清。”
广成子这才道：
“好，赌。”
截教那边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赵公明一拍手。
“痛快！不愧是玉虚首徒！”
云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赵公明顿时咳嗽一声，正色道：
“战功为重，战功为重。诸位师弟师妹，记着了，上了战场先杀敌，莫要只惦记茶摊。”
碧霄小声嘀咕。
“那茶摊也挺重要的。”
云霄淡淡看去。
碧霄立刻抬头望天。
凌霄宝殿内，斗姆元君看见阐截战功赌约，眉头微动。
“这两教，果然一碰面便要较劲。”
罗睺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好事。让他们较，较得越狠，砍异界神明越卖力。若都像老僧入定，那才没意思。”
南天门外，昊天仙庭的大军也完成列队。
昊天身穿帝袍，站在九重云台之上，眸光扫过诸教万族。
他如今得沧衍赐混元大罗金仙道果，再面对诸教与万族时，少了过去那份尴尬，多了真正执掌一方秩序的底气。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低声道：
“陛下，各部皆已整备，只待通道稳固。”
昊天微微颔首。
“传令诸军，入界之后不得擅离战区。功可争，阵不可乱。谁敢误了天庭军令，战功再高，也照罚不误。”
太白金星拱手。
“臣遵旨。”
更远处，妖族也在整队。
牛魔王扛着混铁棍，身后跟着一批西牛贺洲妖王。妖气冲天，却难得排得还算齐整。
孙悟空也来了。
他身披锁子甲，手持金箍棒，修为已至大罗金仙。昔年强闯真南天门，被守门天兵拍落九霄的阴影，早已被百年秘境磨成了另一种锋利。
牛魔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贤弟，此番域外之战非同小可。你那性子，多少收敛些，莫要一见敌人便一头扎进腹地去。”
孙悟空咧开牙，毛脸雷公嘴满是战意。
“大哥莫慌，老孙如今可精着呢。先看看阵势，再寻几个那什么神灵掂掂斤两。若真有硬茬，俺再一棒子送他回炉。”
牛魔王盯着他。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孙悟空眨了眨眼。
“上回是哪回？”
牛魔王呵了一声。
“你自己心里没数？”
旁边一只猴妖兴奋喊道：
“大王！小的听闻敌阵里有个吐丝荡秋千的异类，嘴碎得很，还爱穿红蓝衣裳！”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搭，眼睛顿时亮了。
“哦？吐丝荡秋千？嘴还碎？那老孙倒要会会他，看是他的嘴碎，还是俺的棒子重！”
另一只妖王哈哈笑道：
“大圣若遇上了，可莫要和他吵上三天三夜，误了战功。”
孙悟空哼了一声。
“俺老孙岂是那等人？能动棒子，绝不多费口舌！”
牛魔王沉默片刻，小声嘀咕。
“论嘴碎……只怕真是不相上下。”
妖群顿时笑成一团。
孙悟空耳朵一动，扭头瞪他。
“大哥，你方才说甚？”
牛魔王面不改色。
“我说贤弟神通广大，定能旗开得胜。”
孙悟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笑声中，南天门最上方的维度通道开始张开。
天庭战船一艘接一艘升空，船身阵纹亮起，雷火交织，仙光横贯天穹。
龙族从四海龙门飞出，凤凰族划过天际，麒麟族稳稳推进，再加上带头的蟹族。虽然沧衍有令，天庭四族本部不得出动，但作为分散不知多少亿年的分支，新洪荒当中的远古四族，依旧可以参与这场盛宴。
人族机关城移动时，底部阵纹一圈圈亮起，巨大的齿轮与符文同时运转，城墙之上，无数机关弩齐齐对准通道彼端。
散修队伍最乱。
有人御剑，有人骑兽，有人踩着锅盖飞行，还有人把棺材当飞舟，棺材盖上写着八个大字：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整个南天门外热闹得近乎荒唐，可在这份荒唐之下，洪荒的战争机器已经彻底启动。
诸天戒不断分配队伍。
每一名修士的修为、功法、法宝、债务、任务倾向，都被天庭中枢迅速归类。
战船外壳刻上洪荒战纹。
维度通道另一端，多元科幻世界的边境星域逐渐清晰。
那里，异界联合舰队数千枚规则武器锁定通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