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目标松懈，暗杀会来得很快；若目标警觉，暗杀也会来，只是会换一种更稳的方式。
玄黄城里动手代价极高，巡城司、城主府、系统惩罚，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普通刺客退避。可暗影楼既然敢接这一单，说明雇主付出的价码足够高，也说明对方已经把代价算进去了。
“这么舍得下本钱。”
叶枫低声说了一句，眼底没有多少波澜。
叶枫如今最缺的不是敌人，而是时间。暗影楼暂时只是阴影里的刀，真正能改变局势的东西，还在老鬼手里。
门外响起三下轻扣。
“进。”
老鬼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斗篷边缘沾着露水，鞋底也有泥，显然一夜没停。苏杭跟在后面，怀里抱着账本，眉头皱得很深。
老鬼反手关门，先看了一眼窗外。
叶枫收回目光，“暗影楼有线索了？”
老鬼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暗影楼那边还在查，不过我带回了另一件事，分量更重。”
苏杭把账本放到桌上，抬眼看向叶枫，“能让老鬼连夜赶回来，估计不是小事。”
老鬼从怀里取出一张叠了七八折的羊皮纸，摊开时，纸面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地图是手绘的，线条歪斜，却标注得很清楚。青阳山以东，用红色朱砂画了三道防线，最深处有一个圆圈，落在死火山的位置。圆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小字，有几处还用黑墨额外圈了出来。
老鬼指尖点在那座死火山上。
“东荒。”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一出口，连苏杭翻账本的动作都停了。
东荒是玄黄城以东最危险的一片地域。
山脉连绵，妖气常年遮天，许多地图上只画到青阳山，再往东便是一片模糊。
玩家平时最多在外围刷些妖兽，真正敢深入的人很少，进去的队伍也常常只回来一半。
老鬼继续说道：“东荒深处有个妖王巢穴。七十二级，太乙金仙中期，统御东部妖族三千年。
那座死火山是妖王的老巢，外围有妖兵巡山，中层有精英护卫，最内层是妖王沉睡之地。”
苏杭吸了口气，“七十二级？”
“嗯。”老鬼点头，“而且这只妖王不是野外游荡怪，是区域领主。死火山下面连着地脉火眼，妖王能借地火恢复，真打起来，整个火山群都会被卷进去。”
叶枫拿起地图，对着窗外晨光细看。
朱砂标出的三道防线像三道血环，层层套住死火山。
第一层是妖族哨所，标注着鹰妖、狼妖、角蟒妖兵；第二层是八处祭坛，旁边写着“血阵”“毒雾”“地火喷涌”；第三层则只写了四个字，妖王寝宫。
七十二级。
跨级十级以内，能打。
可这不是单队副本，也不是普通野外首领。一个沉睡三千年的东荒妖王，身上牵动的是整片地域的妖气和地脉。
一旦开战，动静足以惊动玄黄城东部所有玩家，甚至会引来其他大势力插手。
叶枫指腹轻轻按在地图边缘，心里迅速推算。
黎明现在有钱，有药，有一批能打的核心成员。
可妖王巢穴三层布防，光清外围就要耗掉大量人手。若黎明强行独吞，哪怕侥幸杀到妖王面前，也会在最后阶段被其他公会截胡。
独吞会撑死，放弃更不可能。
叶枫抬头，“首杀掉什么？”
苏杭已经翻开账本后夹着的一页资料，“这个级别的妖王首杀，概率最高的是建城令。还可能出领地核心、镇城阵图、妖王血脉材料。可真正值钱的，还是建城令。”
老鬼啧了一声，“全服就那么几个名额。谁先建城，谁就能从公会变成势力。”
苏杭看向叶枫，“建城令一出，玄黄城格局会变。黎明要是拿到，商行、练级点、传送阵、资源矿脉，全都能往外扩。”
叶枫把地图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死火山”三个字上。
前世，这块建城令叶枫没有参与争夺。
那时候黎明公会已经被打散，成员四处流落，叶枫连自保都难。第一块建城令落到哪个公会手里，叶枫只在论坛上扫过一眼。
那条帖子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嘲讽、战报和炫耀淹没，叶枫当时甚至没心思多看。
这一世，叶枫坐在玄黄城的客栈里，手里有地图，身边有老鬼和苏杭，背后还有正在壮大的黎明。
同样的机会摆在眼前，叶枫不会再让它从指缝里漏过去。
叶枫缓缓开口：“联合开荒。”
老鬼眉头一挑，“找谁？”
“赵铁柱，风逍遥。”
苏杭立刻明白过来，“铁血盟能扛正面，风云阁人多，黎明负责指挥和物资。三方合力，确实能吃下这座巢穴。”
老鬼捏着地图，仍有些迟疑，“风逍遥刚在秘境吃了亏，心里未必舒服。”
叶枫看向老鬼，“风逍遥心气高，可风逍遥不蠢。秘境里输的是脸面，建城令争的是根基。一个会长如果把脸面放在根基前面，风云阁也走不到今天。”
苏杭问：“战利品怎么分？”
叶枫道：“普通掉落按伤害贡献和战场职能分配，消耗补贴提前写清楚。建城令归首杀得分最高的一方。谁打得最多，谁拿。”
老鬼笑了一声，“这话听着公平，可真到妖王残血，三家都得拼命。”
“我要的就是他们拼命。”
叶枫语气平静，“妖王巢穴不是黎明一家的战场。赵铁柱想要名声，风逍遥想要翻盘，黎明要建城令。大家各有所求，队伍才会往前走。”
苏杭合上账本，“那物资压力会很大。”
叶枫看向苏杭，“你能撑住多少？”
苏杭沉默片刻，“真按两万人规模算，十五天准备期，回复药至少五千瓶，解毒丹两千颗，传送符石三百张。再算修理、补给、临时复活点布置，成本一万五起步。”
老鬼听得牙疼，“这还没开打，就先烧一座小金山。”
苏杭淡淡道：“妖王不会等我们省钱。”
叶枫点头，“烧。能换建城令，这笔账就赚。”
老鬼把地图重新叠好，“我去送信。”
叶枫补了一句：“告诉赵铁柱，铁血盟战损物资由黎明商行兜底一部分，前提是铁血盟必须顶住第一道防线。告诉风逍遥，风云阁负责中层祭坛清剿，首杀分数按系统记录来，谁都改不了。”
老鬼咧嘴，“这话够硬，风逍遥听了估计会笑。”
“让风逍遥笑。”叶枫收回视线，“到了死火山，能笑到最后的人才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