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侦察机慢悠悠掠过林家坳的土坡,刚踏入A区一公里范围内。
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滋啦”声,
像收音机被人一把掐断了信号。
无人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瞬间停摆,机身歪了歪,直直往下坠。
土坡上的年轻人当场愣住。
他出发前反复核对过任务消息,林家坳只是个网红山村,顶多有点特色产业,哪来的反无人机设备?
来不及细想,他心理素质极强,果断丢掉手里的遥控器,转身猫腰快步冲下山坡,一头扎进不起眼的家用轿车里。
车尾灯一晃,车子迅速提速,拐过弯道,瞬间消失在乡间视野里。
但他终究晚了一步。
早在无人机信号被电磁枪击中的瞬间,驻守c区的秘密卫队已然同步触发预警,全员即刻行动。
两队人马,一队人火速奔赴坠机点位,回收无人机,留存取证;另一队抄村间近道,卡点围堵,精准拦截逃窜车辆。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车就被拦了下来,人抓到了。
可惜的是,无人机拍下的影像,在它栽下去之前,已经将拍到的所有画面,实时传回了幕后老巢。
卫队立马展开审讯。
灯打得雪亮,年轻人却没什么好交代的。
“暗网上接的活,定金币付的,上线全程匿名,我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什么来头。”
审讯人员翻遍他的手机,随身设备,行车记录,一条能用的线索都没有。
审了两个多小时,桌上只多了一沓毫无价值的笔录。
大洋彼岸。
马克守在高清大屏前,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影像,整整一宿未曾合眼。
画面清晰度拉满,Abc区、智能仓、北部热火朝天的在建工地,沿途停放的工程车牌照,全都拍得一清二楚。
他把所有搜集到的资料,现场安保的严密程度,一样一样叠上去分析。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笃定。
暗物质实体,百分百藏在这片山村腹地。
没有丝毫犹豫,马克当即整理好分析报告递了上去。
林家坳这边,窥探事件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秦副部长耳中。
他看完简报,神色平静,没有多余追问,当场利落拍板,
“安保卫队即刻增派人手,A区外围盲区全部补装高清摄像头,预警范围再增加一公里,夜间再加一班巡逻。”
布置完所有整改措施,秦副部长将资料轻轻按在桌面。
这桩事,他没打算跟林千杯提。
一来,是件小事。二来,审了一宿,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犯不上拿这个去扰他。
另一边,林千杯的心思,已经扑到了姚子雪曲上。
登门拜访卫明哲老爷子,专程请教姚子雪曲的古法酿造诀窍。
卫老十分热情,将他迎进小院,亲手烹煮两杯清茶。
听闻林千杯要复刻失传已久的姚子雪曲,卫老的眼皮轻轻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这款北宋古酒,你也打算动手复刻?”
“想试试。”林千杯坦然点头,“就是不清楚核心难点在哪,还请卫老指点。”
卫老用手指轻点着桌面,一语道破核心关键:
“古法酿酒,万变不离其宗,最讲究根基,所有门道,全卡在原料上。”
“工艺、配比、酒曲都有完整的传承,唯独酿酒原料,半点掺不得假,差一丝味道就彻底不对。”
他一样一样数过来。
“姚子雪曲古法五味原料:荞子、蜀黍、大米、糯米、川南红粮,五味相融,缺一不可。”
林千杯认真地听着,在听到原料时,锁定两处关键疑点:
“蜀黍,川南红粮……这两样不都是同源作物吗?”
“你的判断很准。”卫老看出他的疑惑,“说穿了,这两样,都是高粱。”
“都是高粱,为什么要两样?”林千杯疑惑道。
“问得好。”卫老眼神一动,“古人酿酒,比咱们讲究。一味料取香,一味料取骨,差一味,酒就立不住。”
他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这味姚子雪曲,就难在这儿。”
“配比我熟记于心,酒曲配方也有老底,唯独这两味专属高粱,得保持完好,产地、品相,一样都含糊不得。”
“少一样,它就不是姚子雪曲了。”
林千杯由衷道:“果然是行家,一眼看透本质。”
卫老摆摆手,笑里带点自嘲:“行家有什么用。这味古酒,我念叨了大半辈子,纸上抄了一遍又一遍,到底没做出来。”
说完,他又满眼期待地补了一句:“你要真能把它复原出来,哪怕我老骨头走不动道,爬也要爬过去亲口尝尝。”
“卫老,您这话我记下了。您不用爬,到时候,我把它酿出来,端到您跟前。”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您得先告诉我,那两味高粱,古时候的产地,大概是在哪儿?”
卫老随即把大致的产地写给了林千杯。
林千杯扫了一眼产地,心里有了数。
作别卫老,走出门口,他就喊了一声,
“二狗。”
张二狗早候在外头,一听就蹿了进来:“千杯,啥事?”
“跑一趟外勤,”林千杯把写着两味高粱的纸递过去,“蜀黍,川南红粮。按上面的产地,摸排一下,看哪能收到好料。”
张二狗把纸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咧嘴一笑:“就这俩原料?小事一桩!我还以为多复杂的难题呢。”
“你放心,天南地北的货源我都熟,铁定给你把正宗原料刨出来,绝不掉链子!”
看着他信心爆棚的模样,林千杯没泼冷水,只是淡淡点头,叮嘱一句:
“你办事,我基本放心,但你那中阶的酒霜,可别忘了用!”
但林千杯心里清楚,方才卫老提起这两味高粱的时候,眉头是锁着的。
大洋彼岸,另一个时区。
阿米特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调查材料。
兰吉特的死,他查了这些天,总算摸到了一个线头。
而这条线索的终点,直指一个名字:林千杯。
他逐页翻查资料,将父亲生前的行动轨迹,同鹰国那家秘密实验室的往来,也一条条对上了。
良久,他抬手拿起电话,指尖按下了鹰国那间秘密实验室的专属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