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到第三声,接通了。
那头的人语气客气,半点听不出是经手地下狠活的秘密机构。
“您好。”
“阿米特,兰吉特的儿子。”
对面静了半拍,这个名字确实挂在兰吉特的主顾档案里,分量不轻。
对方语气郑重了几分:“您讲。”
“我父亲订的那三个,已经全款付清,对吧?”阿米特淡淡问道。
“没错,是付清了......按照行规,概不退还。”对面知道兰吉特不在了,提醒了一句。
阿米特应了一声:“我清楚规矩,那三单货我不动,照常履约即可。”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有点摸不准他的意图:“那您这通电话,是另有安排?”
“我还要加码。”
阿米特低头扫了眼桌上那叠资料,林千杯这小子已经变强了。
“父亲那时候,要的是普通货。”他的声音悄然提高,“我这次,要更高一级的!”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隐约能听见翻查价目表的细碎声响。
片刻后,冰冷的报价传来:“高一级的,一个十亿刀。”
阿米特眼皮都没抬:“订三个。”
反正钱都是继承父亲的,他要的是把这口气出了。
“三个……货源极紧,”对方斟酌着字句,“正常排期,九十天起步。”
阿米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
行里的门道他门儿清,货紧是真的,可这话里还叠着另一层意思,他听得出来:不是没货,是想额外薅一笔。
他没有点破对方的小心思,直接抛出筹码:“把你的私人账户发我,一个亿刀加急费,现在立刻转账,我要插队优先出货。”
这下,对面的语气彻底松弛下来:“你比你父亲,灵活多了。”
电话挂断。
与此同时,大夏,泸州。
南下来寻宝的张二狗,一路风尘仆仆,按着线索落地,第一站直奔集团旗下的林恩酒厂。
何厂长亲自出门迎接,待人热情周到,可一听张二狗要找的是「川南红粮老种」,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淡了三分,眉头微微蹙起。
“张总,你要的这东西,可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金贵得很。”
何厂长将他请进小会议室,干脆召集厂里所有资深老师傅,打算集体合计合计。
小会议室不大,长桌上一人一杯粗茶,坐了五六个上了年纪的师傅。
一听是来寻「川南红粮老种」,桌上安静了下来。
最后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把式起的头。
“张领导,你找的这东西,是川南高粱的古老种。”
“对!就是这个!”张二狗瞬间坐直身子,眼睛发亮。
老匠人点点头:“香,是倍儿香......”
顿了半晌,他才缓缓补全后半句:“那是独一份的粮香,现在市面上批量种植的新品种,再怎么培育,都复刻不出这个味道。”
张二狗听不出老师傅的意思,连忙追问:“老师傅,那现在还有人种,还有存量吗?”
“早就没人种咯。”老师傅轻轻摇头,“产量太低,一亩地产量还不如新品种的三分之一,粮站不收,商贩不囤,庄户人忙活一年赚不着钱,慢慢就全都弃种了。”
张二狗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好在老师傅话锋一转:“地没人种了,但种没绝。”
“村里不少老一辈人家,都还留着当年的老种,用粗布袋子层层包好,高高挂在房梁上防潮防虫,就是没人愿意再下地折腾,纯粹当成念想留着。”
众人正感慨着,何厂长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想起一个人!”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泸州郊外,有个老把式,家里还守着一小片。”何厂长笃定说道,“老红粮,老法子,绝对是你要的正宗货!”
有了精准线索,张二狗一刻不耽误,当即驱车赶往郊外。
土路颠簸,车子开到尽头,出现两间老屋,屋后一方向阳小坡地,就是老农的良田。
一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农,正蹲在地头,细细捻着泥土查看湿润度。
那地里的红粮,看得张二狗在原地站住了。
这老种高粱,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植株低矮,长势稀疏,穗子也小。他伸手掐了一粒攥在掌心,比市面上见惯的红粮小一号,皮还厚,颜色暗沉,看不出半点卖相。
“就这?”张二狗没忍住小声嘀咕。
老农听见了,也不恼:“就这。旁人都嫌它产量低,卖不上价,早早淘汰了,我却舍不得丢。”
张二狗半蹲下身,将掌心的籽粒轻轻捻开,凑近鼻尖一闻。
下一秒,他眼神骤变。
不是市面上那种高产梁的淡香,如果梁香有度数,这老种高粱的香味要比市面上的高三度,这股浓浓的梁香层层往上翻涌,瞬间铺满鼻腔。
果然是藏拙的好东西。
张二狗立刻起身,态度大变:“老人家,您这整片地里的老种红粮,我全收了!”
老农依旧低头搓着土,没有应声。
怕对方顾虑价格,张二狗连忙加码:“真全收!价钱您随便开,绝不还价!”
谁知老农轻轻摇头,吐出两个字:“不卖。”
张二狗当场懵了:“咋还不卖啊?您放心,我翻倍收。”
老人指了指地里那些穗子:“这不是普通粮食,是我守了半辈子的老种。这么好的料子,不能让它断了。”
张二狗张了张嘴。
他跑了这么多年业务,头一回碰上这种,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加大了价钱竟然还谈不拢。
刚要再磨两句,老人先开了口。
“粮,我可以卖你。”
张二狗瞬间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不过,”老人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得先替我办一件事。”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脱!”张二狗立马拍胸脯保证。
老农朝屋墙上轻轻努了努嘴。
墙上挂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正对着沙袋出拳,架势挺足。
“我儿子。”老人的声音沉下去,“练家子,一身好功夫。前阵子,凭一时意气,去了沙特利雅得。”
“打世界职业扇耳光大赛。”
张二狗挑了挑眉,这比赛,他在手机上刷到过。
“头一场,三个回合就让人一巴掌扇倒。”老人的手攥紧了,“Ko。抬下来的。”
“这是上周的事,这口气,堵在他心里,也堵在我心里,出不来。”
老人抬眼盯着张二狗:“你要是能替他,把这口气出回来,粮,我卖给你。”
张二狗没有立刻热血上头瞎答应,反倒站在地头,认认真真盘算了一遍利弊。
世界级的台子,规矩也简单,说穿了,比谁力气大,比谁抗得住。
自己玄甲浆初级已完满,中阶也喝到第四天了。
力气嘛,一般。
可论抗......
“老人家。”张二狗把手里那粒红粮弹回地里,“这活儿,我接了。”
老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我的力气一般,”张二狗咧嘴,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张脸,“但论抗揍这事,我还真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