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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狐祭山河 > 第520章 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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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明白?可惜晚了。”虺无赦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敲打着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孤登临大道的基石!这是你们的荣幸!”

正当众人被绝望笼罩之际,人群中传来一声痛呼。

只见虺无愆踉跄后退,左肩衣袍已被弯刀撕裂,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他方才见蛰虺刀光临体,拼尽全力侧身闪避,虽侥幸躲开了穿心之祸,终究还是挂了彩。

伤口处传来的尖锐痛楚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疼痛尚且能够忍受,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方才虺云宽、虺云辰二人的举动。

他捂着伤口,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两位长老消失的石阶方向,又迅速扫过脸色铁青的虺云徵和面无表情的虺云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懊恼。

“原来……如此……”

虺无愆喉头发干,只觉得一股寒意比肩上的刀伤更甚。

他自诩心思缜密,这些时日为了笼络长老,尤其是看似地位重要、可能左右局势的虺云徵与虺云辰,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耗费了多少珍奇宝物。

那柄费尽周折寻来的金如意,那枚以数种罕见灵草炼制的“云纹破障丹”,还有私下许下的诸多承诺……

本以为即便不能完全掌控,至少也能在关键时分得一些支持或默许。

谁曾想,虺云徵这老狐狸,表面收礼时客客气气,言语间滴水不漏,实则心中天平恐怕早已倾向了虺无愁——

毕竟虺无愁身为嫡女,又嫁入实力不俗的蚖家,其子嗣也颇有潜力,论投资价值,或许比自己这个根基稍逊的二爷更胜一筹。

而虺云辰……

虺无愆想起自己拜访他时,对方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态度,以及对自己所献天外陨铁和机关图谱只是淡淡赞赏却无实质回应的场景……

原来,他早就暗中上了虺无赦的船!

或者说,他本就是虺无赦埋在长老团中的一颗棋子!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拉拢之举,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甚至可能早就被虺无赦知晓,成了对方掌控自己动向的线索!

“蠢货!枉费我如此心血!”

虺无愆心中暗骂自己,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与被人愚弄的愤怒交织升腾。

他看着四周步步紧逼的蛰虺,看着高台上状若疯狂的虺无赦,又看看身边同样陷入绝境的众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盘由虺无赦主导的、以整个虺家为棋局的生死博弈中,自己……

或许从来都只是一枚微不足道、随时可弃的棋子。

那些精心算计、那些暗中交易,在绝对的力量与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远处的虺无愁,同样将虺云宽、虺云辰的离去看在眼里。

她虽与两位长老素无深交,但此前虺云宽曾向蚖家示好、甚至暗示合作之意,让虺无愁一度以为,此人或许可以成为牵制虺无赦、甚至在必要时加以利用的对象。

虺云辰则向来以中立、醉心机关之术的形象示人,看似超然物外。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恐怕都是假象!

虺云宽的示好,或许是更高明的伪装,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们,甚至可能是在为今日的安然退场铺路。

而虺云辰的中立,恐怕根本就是虺无赦授意的烟雾!

虺无愁心中凛然,她自负才智不输男儿,暗中布局也颇费心力,更携蚖家之力以为外援,本以为至少能与虺无赦周旋一番,甚至觅得良机。

可直到此刻,她才深切体会到,自己这位兄长的心机深沉、布局之远、手段之狠,远超她的预估。

自己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更大的棋局之中。

所谓的外援、算计,在对方绝对掌控的棋盘和早已备好的屠刀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人心叵测,莫过于此……”

虺无愁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而这一着的代价,恐怕不仅仅是她的野心,更是包括她在内,这朝宗台上所有人的性命。

蚖乾扶着几乎虚脱的妻子虺无愁,看着四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幼子蚖秉杰,又看看另外两个儿子蚖秉尊、蚖秉权正在几名忠心家将的拼死保护下苦苦支撑,心中焦急如焚。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全家,乃至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将成为虺无赦野心的祭品!

“必须想办法!必须联系上玄鳞卫!”

蚖乾脑中飞速运转。

他带来的蚖家精锐玄鳞卫此刻就在潜鳞壑外围待命。

玄鳞卫全身覆重甲,武装到牙齿,是蚖家耗费巨资、仿照边军重步兵打造的私军,战力强悍,尤其擅长结阵防御与攻坚。

若玄鳞卫能及时赶到,即便无法动用修为,仅凭其精良的重甲、坚固的盾矛与严酷的训练,也足以与这些蛰虺士兵一战,甚至可能扭转战局!

想到这里,蚖乾再不犹豫。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传来,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

他强忍痛楚,以秘法催动精血,试图通过血脉中与玄鳞卫统领蚖磐建立的特殊联系,发出最紧急的求援信号!

这种血脉传讯之法,是蚖家核心成员保命的底牌之一,距离不是太远且没有特殊干扰的情况下,几乎瞬息可至。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到来。

蚖乾只觉得那股精血之力在离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牢牢束缚在体内,根本无法传递出去!

他连试三次,次次如此,精血反噬之下,他脸色一白,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没用的,蚖乾。”虺无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冷笑着开口。

“这祖龙殿,不仅封印修为法力、压制肉身精气……”

“更隔绝一切灵识、传讯、符箓等超凡手段。”

“莫说是你蚖家的血脉秘法,便是传说中的‘万里传音符’,在此地也形同废纸!”

“你以为,孤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让你召来援兵,破坏孤的大计吗?”

蚖乾闻言,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冰寒彻骨。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朝宗台上,残存的人们被一步步逼退,聚集在平台中央相对空旷的区域,背靠着背,面对着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的、如同死神般的蛰虺士兵。

盾牌反射着纯白而冰冷的光芒,弯刀流淌着嗜血的寒芒。

绝望与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将所有人紧紧包裹。

许多人身上带伤,鲜血淋漓,喘息粗重,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虺无赦站在石阶上,俯瞰着这即将完成的“祭品”准备,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近乎陶醉的神情。

他缓缓举起螣蛇偃月刀,刀尖直指穹顶,口中开始吟诵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充满邪异力量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诵,整个溶洞空间中那纯白的光芒开始微微波动,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下方盆地中央的祖龙殿,以及更远处那汉白玉包裹的虺冢洞口,似乎都隐隐与之呼应,散发出更加阴冷、更加贪婪的气息,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渴望着鲜血与灵魂的献祭。

献祭,即将开始。

而祭台上的羔羊们,已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