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派出所把卷宗上交之后，轧钢厂这边的风声，一下就紧了。
红星四合院看着和往常一样，家家户户关门做饭、干活过日子。
可私底下，谁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所有人都在等，等易中海最后的判决结果。
轧钢厂车间里，工人们歇空闲聊，三两句绕下来，话题铁定落在易中海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顶多蹲个十几年，他年纪不小，熬几年说不定就能减刑出来。
也有老工人摇头叹气，这事闹得太出格，贪钱骗人不算，还敢雇人伤人，绝对轻判不了。
萧逸照常上下班，心态稳得很。
从取证到整理材料，他全程跟着，证据链扎得死死的。
易中海这次，半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何大清这几天压根睡不踏实。
一闭眼，就是六年前自己临走托孤的画面，心里堵得慌，饭也吃不下几口。
何雨柱更是彻底变了模样。
以前他性子火爆、嗓门极大，整天热热闹闹的。
如今闷头不语，没事就蹲在墙根发呆。
六年多的敬重，六年多的委屈误解，压得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没等院里众人猜测多久，法院的开庭通知，正式下来了。
开庭当天。
厂里几位领导、派出所的张大年，还有萧逸、何家父女几人，全都到场旁听。
法庭里头气氛压抑得厉害，静得落针可闻。
没过多久，法警押着易中海走了进来。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易中海整个人彻底脱了形。
头发乱糟糟贴在头上，满脸脏污，脊背佝偻得厉害。
往日在院里稳重体面、人人敬重的一大爷模样，半点都不剩。
他麻木地抬眼扫过旁听席。
视线刚落到何大清身上，身子猛地一僵，狠狠抖了一下。
藏了六年多的心虚和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对视，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很快，公诉人开始逐条宣读罪状。
第一桩，侵占私吞财物。
何大清六年前临走留下的现金、粮食、被褥，尽数被他私自扣下。
六年多时间，前后六十八笔汇款，合计六百四十三块，被他全数冒领霸占。
第二桩，长期造谣欺瞒，挑拨骨肉关系。
仗着何大清特殊情况无法露面辩解，他常年在外散播闲话，说对方狠心抛家弃子。
硬生生哄得何雨柱、何雨水兄妹，怨恨亲生父亲整整六年多。
第三桩，蓄意哄骗牟利。
他捏造人情说辞，谎称何雨柱的食堂差事是自己帮忙换来的。
靠着这套谎话，骗走了何雨柱近两年的全部工资。
第四桩，雇凶蓄意伤人。
事情败露之后，他心怀歹念，出钱雇佣马三一伙闲散人员半路埋伏，想要伤人封口，掩盖自己所有龌龊勾当。
一条条罪状念完，在场所有人脸色尽数沉了下来。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单据、口供、人证齐全，没有半点抵赖的余地。
宣读完毕，法官示意易中海自行申辩。
易中海慢慢抬起头，双眼通红，嗓音沙哑干涩。
“法官同志，我认罪。”
“那些钱我确实收了，但我真不是故意贪财。两个孩子年纪小，不懂持家，手里留不住钱，我是好心帮他们存着。”
“雇人伤人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犯下的错。我真心知错，求法院宽大处理，给我一条改过的活路。”
他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浑身发抖，妄图博取众人同情。
可这套说辞，在场没人再信半个字。
何大清当即站起身，压着积攒六年多的怒火，开口发声。
“法官，我有话说。”
“他拿着我的托付当筹码，贪我钱财、毁我名声、坑我一双儿女！他哪里是帮孩子存钱，他就是想一辈子拿捏我们何家！”
紧接着，何雨柱也站了起来，声音沙哑，眼底一片寒凉。
“我敬重了他六年多，一直把他当亲长辈看待。”
“他故意骗我，让我以为我爹狠心抛弃我们，还哄我月月把工钱送给他。”
“我平白无故恨了我爹六年！这么深的欺骗和委屈，不是一句糊涂、一句认错就能抹平的！”
汇款底单、审讯笔录、街坊证言一一呈上，所有证据死死闭环。
易中海那点苍白的狡辩，瞬间不攻自破。
旁听席上众人低声议论，满是愤慨，无一人同情。
辩诉环节结束，法官当庭宣判。
清脆的法槌声骤然响起，响彻整座法庭。
“被告人易中海，蓄意侵占他人巨额财物，长期造谣诋毁他人名誉，恶意欺骗未成年人，且雇凶蓄意伤人、掩盖自身罪行。”
“其作案周期长、主观恶意极深，造成的家庭矛盾、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民愤极大。数罪并罚，罪大恶极！”
“经本院审理核实，报请上级部门核准，现当庭宣判：被告人易中海，判处死刑，即刻待执！”
“死刑”两个字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易中海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泪水骤然停滞，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呆滞几秒后，他彻底崩溃疯魔。
身上铁链哗哗作响，他拼命挣扎嘶吼，脸色狰狞惨白。
“不可能！！我没有杀人！我只是贪了钱财而已！凭什么判我死刑！”
“我不服判决！我愿意全额退赃！求求法院饶我一条性命！！”
他疯了一般磕头求饶，哭喊不止。
往日半生的沉稳、体面、儒雅，彻底撕碎，只剩下极致的贪生怕死和狼狈。
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律法无情，罪无可赦。
法警立刻上前，死死将他按住，强行拖拽离场。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一点点消散在法庭门外。
这一刻，压在何家头顶六年多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尽。
何大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放松，眼眶微微泛红。
憋了六年多的委屈和恶气，总算彻底纾解。
何雨柱呆呆立在原地，心里压了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没有极致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解脱。
萧逸神色平静，静静看着这一切。
从始至终，他都清楚，这是易中海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走出法院，外头阳光刺眼，天地间一片敞亮。
死刑宣判的消息，飞速传回红星四合院，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阎埠贵扒着自家门框听完消息，愣了许久，最后缓缓摇头长叹。
“完了，彻底完了。一辈子装善人、算计旁人，到头把自己的性命算计进去，纯粹自作自受。”
三大妈连连念佛唏嘘，直言这就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中院当中，刘海中背手而立，脸色复杂难看。
他和易中海斗了好几年，争院里的话语权、争脸面地位。
从前只觉得易中海虚伪自私、爱耍心眼。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看清，自己那点争强好胜的小算计，在易中海的歹毒心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害人终害己，老话从来不会骗人。”
贾家屋内。
秦淮茹听见“死刑”二字，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瓷碗拿捏不稳，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起初的后怕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无尽的慌张和愁苦。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日子有多难。
这么多年，但凡家里缺粮缺钱、遇事难住，全靠易中海暗中帮衬。
悄悄贴补粗粮票、私下塞零钱，院里邻里争执，也全是易中海处处护着贾家。
可以说，贾家能勉强撑过这几年的苦日子，大半依仗都是易中海。
可现在，人没了，还是落得个死刑的下场。
秦淮茹瞬间慌了神，心里又酸又涩。
一想到往后没依托、没帮衬的苦日子，秦淮茹鼻尖发酸，满心难过发愁。
贾东旭坐在炕边，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又羞愧又后怕。
那是他敬重多年、拜师学艺、恭敬侍奉的师傅。
平日里满口仁义公道，背地里心肠歹毒、作恶累累，最后落得死刑下场。
往后不管是在厂里上班，还是在院里相处，他都抬不起头。
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议论纷纷，没有一人替易中海说半句求情的话。
曾经那个一言九鼎、人人敬重的大院爷叔，彻底沦为全院唾弃、人人避之不及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