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婶子忍不住问：“刚刚那人是不是喊首长夫人温总啊？”
她只在电视见过有人这么喊，怪洋气的，都是大人物。
还有人惊讶：“那是三零一检验科的施主任吧？她在等首长夫人？”
相丽径直越过这些人，沉着脸，捂住小腹走进大厅，不想听着这些人议论温岚多厉害。
万晓蕾偏要戳她心窝子。
“有的人呢，想出风头得好好谋划，绞尽脑汁地想，晚上都没睡好吧？”
万晓蕾没有看相丽，似乎只是抱着女儿，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有的人呢，只要站在那就是风景，其他人的注意力就自然而然被吸引，朝她靠近。”
“这个才叫魅力。”
相丽顿住脚步，看向万晓蕾：“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相丽吗？”万晓蕾惊讶得仿佛刚刚注意到她，眼神上下打量，“还敢穿带跟的鞋子，不怕颠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和你有什么关系？”相丽忍无可忍，“你女儿那么内向，还是泼出去的水，你就好好做贤妻良母的榜样，省得将来没有婆家敢要你女儿！”
“哟，教育起我来了，”万晓蕾嗤笑一声，扬高声音，“我还纳闷，你老是盯着首长夫人什么意思呢？你和人家是一个层次吗？”
“你公公还是政治部主任呢，儿媳妇一口一个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怎么这么封建？”
“我女儿天底下第一好，我养她一辈子都愿意，你管她内不内向呢？”
刚结婚那会，万晓蕾和相丽就吵，后来万晓蕾怀孕生女儿，后来相丽一直没怀孕，躲着万晓蕾，万晓蕾也从没有拿孩子的事攻击过相丽。
现在倒好，相丽怀孕，又开始攻击自己女儿了。
“我要去做产检，没功夫和你在这耗！”
相丽感觉小腹被气得有点疼，怕孩子出事，没有再理会万晓蕾。
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重要的。
温岚那么出风头，相丽想，要是温岚怀不上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大院的话题每天都会围着她笑话，大院的军属们和外面大杂院的人其实没什么不同，都爱说闲话。
相丽刚刚都看见了，温岚一行人是往产科走，她一定是知道三零一有新设备，所以急着过去查有没有怀孕。
相丽让家里的保姆张妈扶稳她，也往产科去。
她不想错过温岚失落遗憾的表情。
三零一医院门口，才平静了没一会，又一辆伏尔加轿车停在门口，伏尔加轿车后，还跟着一辆普通的公车。
后面的公车车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姑娘跳下车，茫然地打量一会医院门口，又把车里一个姑娘拽出来。
“姐！你不是说给我介绍干部对象吗？来医院干嘛？”
“我知道你嫌弃我这一年赖着你吃喝，可是你给我介绍个好对象，让我结婚不就行了吗？你就是不肯！”
“你和二姐都在京市上学上班，我凭什么回沪市陪爸妈？你知道他们多唠叨吗？天天让我找个沪市的男人结婚，不让我来京市！”
“我就想留在京市，我有什么错！”
徐佳雯有些艰涩地开口：“大姐带你来体检。”
“放心吧，体检完，大姐不会再逼你回沪市。”
她看着自己疼到大的小妹，想到她小时候攥紧自己的衣角要自己抱，一时竟无言，潸然泪下。
徐佳妮咯噔一下：“我得什么病了？”
难道是想给她安个什么病，把她强制送回沪市？
“不是，”徐佳雯摸摸她的脑袋，“只是舍不得你离开大姐。”
可是错位的总要归位，她自己的晋升，也需要搭上温书记的关系。
佳妮就是温书记的亲女儿，自己一定能得到重用。
在徐佳妮怀疑防备的眼神中，她像小时候那样，牵上徐佳妮的手，在门口做完登记，慢慢往医院大厅走。
前面那辆静静停靠的伏尔加轿车中，温松华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辆停稳的红旗cA770轿车。
“书记，”司机看向后视镜，小声提醒，“她们进去了。”
温松华收回目光。
她微微转头，看向坐在侧前方副驾驶，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温妍。
这是过去二十年，她曾宠爱保护，倾注心血培养的女儿。
小时候温妍会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说上学的趣事。
轿车外天气晴朗，多少人心里，即将下起一场暴雨。
可她不会犹豫，那对谁都不公平。
“下车。”
温松华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