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家的两个孩子要上幼儿园，部队大院早就传开了。
不少人都等着，看这对龙凤胎什么时候入学，在哪个班，和自己家孩子在不在一起。
京市这些军区大院，普遍设有幼儿园，特种作战部队的大院也有，规模还不小。
按理说，首长家的孩子要上幼儿园，在大院幼儿园就能读，接送还方便。
只是宋秀敏有个大姑姐，也就是政治部郑主任的大女儿郑慧茹，来京后分配被到大院幼儿园当老师。
她丈夫是地方编制的公务员，工作暂时不能调动，郑慧茹就先带着两个孩子来京市，跟娘家生活。
她有两个孩子，大女儿七岁，已经上小学，小儿子四岁多点，正在大院幼儿园上中班。
之前在家里，郑慧茹就很关心首长家的龙凤胎什么时候读幼儿园。
算时间，今年就该读了，可郑慧茹作为大院幼儿园的老师，一直没接到首长家龙凤胎要来幼儿园的消息。
听说龙凤胎要去司令部幼儿园后，她觉得不太合适，便差使弟媳来问。
宋秀敏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
人家首长的孩子愿意去哪上幼儿园，和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陆首长不仅是直属特种作战部队的一把手，人家还是司令部作战部的领导呢。
他的孩子，去司令部幼儿园有什么问题？
大姑姐管那么宽，怎么她自己不来问。
心中埋怨，宋秀敏却不得不来。
公婆有三个孩子，一母同胞，一家人小时候在地里刨食，饥荒的时候相依为命，感情极好。
公公婆婆、丈夫、二伯哥，全都宠着天真烂漫的大姑姐郑慧茹，有求必应。
连郑慧茹丢下丈夫公婆，带着两个孩子来京市这种事都同意。
自己和丈夫感情是不错，但也不太能融进这一大家子，她更不敢抹开面子拒绝大姑姐。
大姑姐一直催她，她一直拖着，不好意思来找首长夫人。
眼下是没办法，郑慧茹就在门外边大树底下盯着呢等消息呢，自己是不得不上门。
大早晨的来敲门，这不是得罪人吗，宋秀敏心里一兜苦水。
“是要去司令部幼儿园，让两个孩子接触新环境，”聊起两个宝宝，温岚眉眼弯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宋秀敏脸有些红，“就是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得准备不少东西，您和陆首长都忙。”
“司令部幼儿园不比大院幼儿园离得近，我在家没事，要是明天缺什么，我帮您跑几趟。”
宋秀敏没按照大姑姐教的，劝人家在大院上幼儿园。
她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等会出去糊弄两下大姑姐算了。
“是这样啊，”温岚温和看着她，“陆琛都安排人给宝宝们准备好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我听说你也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在大院幼儿园读书。”
“有时间带孩子过来，一起聊聊天。”
虽然知道可能是客套话，宋秀敏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平时跟首长夫人聊天的，都是万晓蕾和薛琴那些领导家属，她们认识首长夫人很早。
大院里，自己和其他年轻媳妇一样，往来阶层很难接触到首长夫人这个层次。
尽管首长夫人和她们同龄甚至更小，但她丈夫是特种部队一把手，她的地位就是不一样。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还是三零一医院的主治医师，在北清大学读研，母亲还是市政那位温书记。
这一连串身份砸下来，让人心惊肉跳的。
搬进来一年多，宋秀敏见到这位首长夫人的次数很少，因为这位首长夫人总是很忙。
眼下，被首长夫人这样温和地对待，宋秀敏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脸也越来越热。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小楼，手里还提着一袋自己家做的苹果干，是首长夫人让她带给女儿吃的。
宋秀敏拎着袋子的手都在抖。
大院谁家媳妇不知道，首长那个级别，在家是做饭、干家务一样不落，舍不得首长夫人的手指沾一点水。
这苹果干得上锅蒸，要进厨房的，保不齐就是首长做的。
一想到不苟言笑，又凶又冷，在自己公公面前淡漠冷肃的陆首长，在首长夫人嘴里，竟然是个沉默寡言巴交蒸苹果的老实人......
宋秀敏就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怎么样了？”
郑慧茹从旁边树根冒出来，拽弟媳的胳膊：“首长夫人怎么说？”
宋秀敏抓紧手里那一大袋苹果干，敷衍道：“首长家的安排，不会和我说的。”
听到这话，郑慧茹有些不高兴，挂了脸：“让你跟首长夫人说，大院幼儿园也能上，你说了没有？”
宋秀敏模糊道：“首长安排两个孩子去司令部幼儿园了，要换换环境。”
“你是蠢猪吗，”郑慧茹看弟媳这个磨洋工的窝囊样就生气，“连几句话都说不明白。”
“司令部幼儿园哪有大院的幼儿园方便，你多说说大院幼儿园的好处，她能不考虑吗？”
以前两家还在地方的时候，这个弟媳家里背景勉强够看，学历还算过得去，比较体面，郑慧茹对她多有忍让。
可谁能想到，自己亲爹命好，跟着上头大领导，从地方转来京市呢。
郑家和宋家差距一下就拉大了。
住进部队大院，人家领导的儿媳一个比一个背景好，自己家这个真是不够看的，都有些丢人。
宋秀敏抿着唇：“大姐，你自己去说吧。”
大姑姐跟第二个婆婆一样，宋秀敏不爱和她相处。
“我怎么能……”郑慧茹闭了嘴，盯着她手里那袋东西，“首长夫人给你的？”
她都闻到香味了。
“你外甥和外甥女正好最近不怎么吃饭，你......”
“大姐，耽误了，我得回家给闺女做饭。”
宋秀敏撂下一句话，抓着袋子扭头就走，留下郑慧茹一个人生闷气。
她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要亲自敲门试试。
首长夫人平时车接车送，除了上班就是上学，不怎么参与夫人们的交际往来。
这些夫人们也不太敢去首长家打扰她，因为陆首长可能在家，大家都怕陆首长。
家里的男人也都叮嘱过，别去招惹陆首长，尤其是他夫人。
放在平时，郑慧茹想和首长夫人搭上关系，实在是很难。
可首长夫人的龙凤胎要上幼儿园，让郑慧茹动了心思。
她就在大院幼儿园当老师呢，可以把龙凤胎安排到自己的班，自己这个老师，和首长家关系不就近了。
为了孩子，首长夫人对自己也会特殊一点。
自己的小儿子四岁多点，就在上中班，要是和首长家两个孩子打好关系，自己这个当妈的也就跟着沾光。
只要和首长夫人处好关系，就能想办法，把自己男人的编制从地方调到京市来。
夫妻俩哪能一直分居呢，郑慧茹知道大院很多人看自己笑话，觉得她为了留在京市，男人都不要了。
首长夫人的亲妈是市政的温书记，办这点事应该很轻松的。
为了讨好自己这个老师，首长夫人说不定主动就提出来。
可郑慧茹等了这么久，不仅没等到首长夫人找上来，还得知两个孩子要去司令部幼儿园！
先前的盘算全落空了。
没有京市市委书记的帮忙，谁能把一个地方市政的编制人员，调到寸土寸金的京市，再安排一个好岗位？
首长夫人就是太年轻，太娇气，吃不了苦，就想着把孩子送去司令部幼儿园。
司令部幼儿园可是有全托的，首长夫人在三零一工作那么忙，不就是打着全托的心思，不想带孩子。
她得好好劝劝才行。
郑慧茹走到大门口，刚要请警卫通传，院子里就传来汽车开动的声音。
原来是陆首长的司机开动汽车，送首长夫人上班去了。
郑慧茹盯着远去的汽车，心里五味杂陈。
温岚，首长夫人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才二十多岁，比自己都小，日子却比自己舒坦多了。
有个书记妈，还有个首长丈夫，生了对龙凤胎，连学历都是别人高不可攀的北清大学研究生。
听说她还做医疗器械的生意，有专门的什么资金经理，钱多到需要专人去管。
年轻漂亮，丈夫疼爱，亲妈溺爱，两个孩子又乖。
真不知道这种从小就没吃过苦，娇滴滴的人，命怎么就那么好。
郑慧茹想，老话说了，夫财子禄寿，就没有全的。
首长夫人眼看着别的都圆满，寿命上嘛，肯定要吃亏。
老天爷哪能让人什么好处都占了？
到时候人死了，给俩龙凤胎安排个后妈磋磨，看这大院谁还羡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