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那边看了看，李长寿和云霄相谈甚欢，两人身边的气氛也让周围人相视一笑。
大家都看破不说破。
林听眠目光平静地收回来，心中却想：灵娥知道的话，怕是要伤心了。
她按下心中情意，只为不让师兄为难时，想过李长寿也会对旁人动心吗？
想必是有的吧。
林听眠面上维持着以往的模样，看似好奇地听了许多关于李长寿和云霄相识以来的事迹，然后等到玄都领着李长寿过来认人时也不露丝毫不逢时的情绪。
“师妹，这是长庚。”
李长寿连忙拱手，“希音仙子。”
林听眠笑意清浅，“看来咱们人教很快就要有小师弟了。”
玄都公然站队，在洪荒人眼中，海神长庚已经板上钉钉的背靠太清了。
李长寿腼腆地笑笑。
“仙子谬赞。”他想起什么，连忙问，“仙子，不知我师妹蓝灵娥……”
“已经送回小琼峰了。”
李长寿松口气，“有劳仙子了。”
林听眠将一缕发丝挽到耳后，拿出提前备好的法器。
“给，见面礼。”
李长寿微愣，看向玄都。
“往后便算同门了，这算是我这个做师姐的送你的。”
林听眠说完，李长寿才接下。
见他接下，她弯了弯眼睛，转头对着玄都道：“师兄，那我走啦~”
“你又要去哪儿，不是刚回来吗？”
林听眠眨眨眼，“家里不好玩，我去南边找孔雀玩去了。”
南边，不死火山。
是凤族的地盘。
这个孔雀，说的不会是天地间第一只绿孔雀，孔宣大佬吧？
李长寿心里暗暗猜测。
玄都无奈摇头，林听眠已然遁走了。
“希音仙子，行事作风可真雷厉风行哈。”
李长寿干笑着道。
玄都微皱眉，没说话，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捻起。
而这边，林听眠带着浑身道韵闯进不死火山，镇守火山口的鸟族见怪不怪了。
“孔雀，来打一架！”
宫殿内正在闭目养神的青衣道人缓缓睁开眼，听到动静慢条斯理起身。
迈步间，从殿内来到外面。
孔宣抱臂，“谁惹你了你找他去啊，当我孔宣是什么出气筒吗？”
“磨磨叽叽的，你打不打？”
孔宣挑眉，“打。”
林听眠下巴微抬，“去混沌海。”
圣人之下便是准圣，而洪荒中最强的三位准圣大能，按照实力先后排，第一便是人教太清门下的希音仙子，接着便是不分伯仲的玄都大法师和凤族族长孔宣。
林听眠和孔宣打过许多次，碍于准圣之间打斗或会危及洪荒，两人通常是在混沌海切磋。
而这边，他们刚开打消息就传出去了。
不过大都见怪不怪。
太清门下两弟子和孔雀妖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倒是李长寿有些惊奇，他记得希音仙子当时是说去找孔宣大佬玩，对吧？
难道大佬之间的玩，就是切磋打斗吗？
李长寿实在不是很理解大佬们的爱好。
林听眠和孔宣打了个痛快，结结实实打了许久才慢悠悠回了凤族。
斜坐在榻上，右手撑住太阳穴，孔宣看着对面的女修。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林听眠来找他打架，通常情况下都是有理由的。
早先相识时不算友好，狠狠打了一架，后来话不投机见面就打，打来打去，竟也打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感。
而孔宣虽修无情道，但却意外的敏锐。连她老师太清都没看出来的情意，他却看懂了。
林听眠不语，趴在小桌上，安静地发了会儿呆。
孔宣挑眉，轻啧了一声，“我这可不是给你发呆用的。”
林听眠翻了个白眼，“我就爱发呆，管着吗你。”
孔宣：“……你在我的地盘，说我管得着吗？”
要不要这么倒反天罡？
她轻哼一声，脑袋重新埋在胳膊间。
孔宣轻飘飘看她一眼，好心开口，“说说吧，本座今日难得空闲，可以勉强当个听众。”
室内安静了许久，久到孔宣都不太耐烦快要睡着了，终于听到她声音很轻地开口。
“老师要收新弟子了。”
“那不是好事？”孔宣下意识回了一句，然后暗叫不好。
林听眠抿唇，“对啊，这是好事。”
她牵强地扯起唇角，却不知这笑难看得不如不笑。
孔宣叹气。
林听眠断断续续说了会儿，挑挑拣拣告诉了他一些最近的事。
包括和蓝灵娥下山时发生的那些。
“小师弟入门以后，我就成师姐了。人教太过冷清，或许可以让灵娥也正式拜师，这样我也好有个伴。”
林听眠说完，眼睛红着低下头。
那样，她就再不是人教唯一的小师妹了。
那以后，他叫起师妹时，或许也不会第一个想起她了。
孔宣眼神复杂地移开视线，幽幽地看着远处发呆。
情之一字，到底难言。
他虽不是当事人，这些年却也陆陆续续了解到些许内情。
她是那人的师妹，同门情谊许久，真有那种时候，怕是躲都躲不了。
听说近几千年，她都一直往外跑。
“你怕什么呢？他那木头性子有没有那一天还不好说呢！”
孔宣只能这样安慰她。
“你要实在不得劲，我再陪你打一架。”
哭得他头都疼了。
林听眠真正哭起来，不像之前诓玄都那样嚎啕大哭，反而很安静。
一个人蹲在角落，无声无息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孔宣又想叹气了。
他与人教两个苗苗相识，是在他被血气激起凶性，险些吞食人族之时。
玄都大法师带着太清至宝来将他打醒，然后送回南边。
只不过，结交以后他渐渐发现，大法师身边的小师妹，似是对他藏着那样的心思。
但又隐藏得很好。
不过吧，路途不太顺遂。
且因着甫一照面就被他看穿了心思，林听眠和他不太对付，见面就互怼。
之后便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不过后来，他也不知道林听眠想了些什么，渐渐不再和他吵架。
林听眠常在太清观，兜率宫，玄都城三处溜达，也经常被玄都气得半死。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跑到不死火山来找他打架。
以前打得多，近些年越发少了，倒是总听说希音仙子总不着家，天天和三教弟子出门游历游玩。
孔宣大致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离远点，说不定就好受些了。
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他越发胆战心惊，就怕哪天她就生了心魔。
“要不你就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