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恒回神,茫然转头,“你在叫我吗?”
结因点头轻声道:“融合不顺利吗?”
他看着她有些愣神的模样,唇角微抿。
“明夷”这个名字,他是在圣母宫中时听女娲这么喊她。当时有些疑惑,不过也不太适合问就按下不提。
刚刚她融合红莲,不知怎的忽然就神情不太对了。
红莲里大概有她的记忆和过往。
还是不怎么舒心的过去。
结因得出这样的结论。
看着她难得愣神怔忪的模样,他叹息一声,脱口这个已在心底辗转了许久的称呼。
殷月恒对这个称呼有些在意。
红莲绽放着,花瓣摇曳,缓缓旋转着落于掌心。
她垂眸,有些沉默。
指尖不自觉捏着莲花花瓣,心神还有些难以回复。
“……融合很顺利。”
她低声道。
只是她自己心绪难平而已。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结因轻叹,温声道:“可要听我讲一讲道?”
殷月恒:……?
她茫然地抬头,表情写满了问号。
你在说什么?
她纠结着开口,都顾不上难过了,“我不修济世大道的。”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都很明确。
只是命理难断,因果伦常,被迫推动着做出所有的举动而已。
但要说她有多慈悲,多善良,那也未必。
不在意者,与她无关者,也不过是过客而已。
西昉教以度化众生为理由在外行走,称的是济世度人。
殷月恒觉得,这个可能和她不太合。
她欲言又止,迟疑着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去做事情吧,讲道就下次再讲吧。”
她出来可是为了给老登搞破坏的,现在拿了红莲正是干劲十足,刚刚一时有些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了,现在回神了自然是要狠狠干番事业的。
结因:“……也行。”
反正他也是看她心情不好才想着给她来个思想净化,现在倒是用不着了。
“准备去哪儿?”
殷月恒思考了一下,腰间玉符忽然亮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孔宣的传讯。
“水神带着后土七情来商部落转世,人皇们让我和你联系,我们现在在去海神庙的路上,你要现在过来吗?”
殷月恒歪了下头,“后土?”
她脑海里的灯亮了一下。
后土,原定的地道圣人,如今受制于天道,还被七情所牵制,是个盟友!
殷月恒双眼一亮,“我马上过来,海神庙是吧?”
孔宣点头,然后忽然看到八卦镜对面忽然冒出一个说熟悉有点陌生,说陌生有点熟悉的脑袋。
孔宣:?
她怎么和西昉教大圣人待一块儿啊?
满脑子疑惑没来得及问,因为殷月恒已经急性子把电话挂掉了。
“要去海神庙?”
结因听完了全程,揉揉眉角。
李长寿和他们西昉教关系算是不太好,师弟那边好像又在准备搞事情,他倒是不太好跟着走了。
“嗯。对了,我之前翻了一下存货,找出来几本话本,给你们看看。”
殷月恒掏出几本精心挑选的话本,妥善地交到结因手里,语重心长道:“好好看,有用的。”
结因:……
被塞了一怀抱的话本,他看着她步履翩然地走远,眸中看不清情绪。
*
听说人走了,谆提溜溜达达又过来了。
“师兄啊,你这……”
他话卡了一下,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抱着一堆话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在问关于殷月恒,结因是个什么意思。
她身上的人道气运和功德只要不瞎就能看得见。
西昉教立教之初,他们两个成圣的根基也是靠着和天道提前借了功德,后数个元会无不费尽心思赚取功德偿还天道债务,然后实现西方大兴的宏愿。
只可惜,西方贫瘠是真,弟子良莠不齐也是真。
这么多年,两人收下的几个亲传弟子中,得力的一只手掌就数得过来。
初见殷月恒时,谆提还以为那是他师兄又忽悠过来,预备度化进教的新人。
只是身份有点特殊,出自火云洞,还敢和道祖掰头。
当初有琴国那一遭可真是让他们开了眼了。
但也没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西方大兴,只要能让西昉更好,殷月恒脾气有点跳脱也没什么。
谁料,才说没两句话呢,他就看出来不对了。
他师兄好像没有要把人拐进西昉教的意思啊。
谆提没问,但他好像已经懂了他的想法。
等了两天,发现师兄陪着人家满山溜达但绝口不提什么入教之事。
好了,谆提这下是彻底看清楚了。
这俩虽没明说,但关系确实不大一般。
初发现时,谆提沉默了许久。
毕竟人生漫漫,难能碰到心动之人。若他师兄亦是单相思也就罢了,可殷月恒明显也是有意的。
那他就不好再直言了。
毕竟,那是他师兄,他最亲的亲人。
但适时的添点堵是可以的。
谆提开始冒坏水。
于是他当着两人面提起了业火红莲的事,却没想到师兄居然还要跟着去。
回来后又帮着护法。
谆提看着成堆的教内卷宗,以及来汇报事情的小白莲,唇角抽搐。
等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离开灵山后,谆提慢悠悠去找结因,问出来心底的疑惑。
结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他看着这两人气氛也怪怪的,不像是情缘,但又暧昧得不行,相处起来倒蛮自然的。
“我西方贫瘠,比不上道门繁盛,能有今日这般,也离不开你我的操劳。若师兄一时心软,反错过了良缘,岂不是不美?”
结因垂眸,听着谆提在旁边劝说着,心中却是难以做下决断。
师弟总说他有不合时宜的心软,但他却知道,这次的情况和以往不大一样。
凡事留一线,算是他对其余人的善心大发,某种意义上,只是一种让自己不要被冷漠所裹挟的方式。
但殷月恒,他却是真心不愿把这些纷争加在她身上。
凡尘诸事纷扰,但他们相交却可以不必带着过多利益。
他这么想着。
谆提叹气,难得也有他给师兄上课开导的日子,活久见。
“师兄,她出身人族,道门三教立教之初,皆与人族有着莫大的因果,女娲师姐更是人族圣母。平心而论,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未必会站在西昉这边。”
届时,他又如何自处?
满心情意,苦于因果,困于是非。
“还是说,师兄其实并不打算更进一步,一切只是贫道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