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后土从转生盘中化出身形，神情温和地站在那里。
殷月恒抬眸，撤去隐身防护，拱手道：“人族殷月恒，见过后土前辈。”
人族？
后土有些诧异，“你与水神长庚……”
她声音一顿，默默转了话题，“啊，不知道友避开判官他们来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殷月恒表情阴转晴，声音轻缓，“此次前来，原因有二。”
她抬手，召了升级为二十四品的业火红莲出来，升起结界对她道：“其一，是晚辈想通过转生盘送一人入轮回，还需请前辈加以照看；其二，不知前辈对地道如何看？”
后土脸上笑意缓缓凝固。
这是哪里来的狠人？还是她已经跟不上外面的时代发展了？
业火红莲这种东西，怎么还能升成二十四品的？
还有地道……
后土眼神微凝，抬头看了眼这结界，表情复杂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眼殷月恒，恍然道：“你竟是——”
竟是什么，她没有直白地说出口，只是表情很是震撼。
“……唉，女娲娘娘，当真是创造出了一个不可小觑的种族啊。”
殷月恒眼眸微顿，嘴角很轻地勾起。
“前辈意下如何？”
后土轻叹，眼神悠悠望向远方，“当初，我因为怜悯众生，加上想为巫族做些什么，才身化六道轮回，却不料自身实力不济，被算计了一道。”
她垂眸，转头看向殷月恒，表情像是笑着像是哭着，“如今有了翻盘的机会，我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呢？”
她的声音轻柔，但其中的恨意却很难忽视了去。
殷月恒不意外她的抉择。
没有人被逼到极致了会不生出逆反心理。
他想把所有人都抓在掌心，把一切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但却让所有人都生出了不甘。
“红莲可助前辈焚去枷锁，其中的灵魂，亦劳烦前辈费心看顾了。”
殷月恒将业火红莲化作一朵精致的小小莲花，灵力托到后土跟前。
后土静默片刻，抬头道：“我会好好看顾此灵魂的，待他转生，自会通知你。只是，六道转生，前尘俗事便烟消云散，你不再和他道个别吗？”
她看不出这灵魂中的过往，只能感知到他与殷月恒之间若有若无的一丝联系。
回想之前李长寿与他师父齐源道人的事情，后土便也想着，是不是让殷月恒和这灵魂道个别？
殷月恒沉默许久，看了那灵魂珠子许久许久，才眉眼颤动着扭头。
“不必了。”
前尘过往皆是云烟，她只希望，重来一世，他能够安然无恙，所愿能顺遂，能不被枷锁禁锢。
哪怕，不记得她。
后土一顿，故作没看到她微红的双眼，温声答应了。
“我会亲自看顾，也不会让旁人知晓此事，道友尽可放心。”
殷月恒缓了缓情绪，复抬头道：“多谢前辈。”
了却六道府的事，她告别后土，揣着从她这里得知的某小道消息，溜溜达达往天庭去。
至于她怎么去得天庭，殷月恒表示：水神，啊不对，太白金星很好用。
李长寿：……
人皇们说仙子有事找她，万万没想到是要借他的势进天庭啊。
“咳，仙子，不知您来天庭，是要办什么事？”
殷月恒笑盈盈道，“祝贺你升职呀。”
李长寿：……
别了吧。
她就没待见过他，这下忽然笑得这么和善，怪不适应的。
“呃，多谢仙子。不过仙子若有需要尽管言明便是，小神定当竭尽全力。”
殷月恒：“……噢。我找太阴星君有事，劳烦太白金星为我引荐一二了。”
李长寿松了口气。
果然，这样公事公办就舒服多了。
“如此，还请仙子稍候。”
他与太阴星君姮娥只是同僚，虽之前有过些许波折，但也不常见，如今要带着人上门，还是先让人提前去通传一声。
*
“太白金星说你有事找我？”
姮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殷月恒，真诚道：“我似乎并不认识道友。”
殷月恒自然道：“正常，今日是你我初次见面，在这之前我也不认识你。”
姮娥：……
她沉默了一下，勉强维持着表情，“那不知道友寻我是有何事？”
殷月恒弯唇，轻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向星君换一缕月华。”
姮娥：？
更搞不懂了。
不过一缕月华而已，她轻易就给出去了。
等人走后，她才嘀嘀咕咕地和月兔说着话，“果真是李长庚那厮认识的，又是一个怪胎。”
月兔：“……星君大人，我觉得那位仙子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太白金星大人诶。”
这话要是给人家听到了不太好吧？
姮娥：“……有吗？”
那她收回刚才的话，怪胎只有李长庚一个。
殷月恒拿着从姮娥那里换来的一缕带着她气息道韵的月华，捏了一只雪白可爱又毛茸茸的小兔子，迟疑了一下，又以自己的道韵，捏了一只眉心带了一簇红色毛毛的小兔，抱着就往灵山跑。
“仙子来了，里面请。”
又是白莲在守着大门。
殷月恒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先问，“你家大教主在吗？”
白莲点头，“在，贫道这便带仙子过去。”
殷月恒抱着兔子跟着他走过去，问出了她觉得奇怪的事，“你不是执法长老吗？怎么天天守山门呢？”
真不是被贬职了吗？
白莲：……
他顿时哽住了。
直到把殷月恒送到了圣殿，白莲还沉浸在她的问题当中没有回神。
结因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抱着两只兔子的殷月恒，唇角下意识弯起。
“怎么忽然养了兔子？”
不是有一只小鸟了吗？
殷月恒摇头，“这不是我养的。”
她把两只兔子都塞给他，“你们是不是快要去紫霄宫议事了？”
结因迟疑地点头。
“嗯，纯白的这只，到时候麻烦你转交给女娲娘娘。”
结因：“……那另外这只？”
殷月恒抿了抿唇角，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只给你养的。”
结因有些讶异，有些疑惑但还是把兔子抱起来，“好，我会好好养着的。”
不理解，但养就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