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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期末考完最后一门,全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严老师就堵在教室门口发了张寒假安排表。

“寒假四周。前两周休息,该玩玩该睡睡。后两周回来补课,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数学和理综轮着上。下午自由安排,想自习的可以留在教室,我安排老师值班答疑。”严老师把表格往讲台上一拍,“补课费学校出,不额外收钱。不想来的可以不来,我不强迫。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后两周讲的是高考压轴题专题,开学之后没时间再讲第二遍。自己掂量。”

全班鸦雀无声。

林晚纾把表格折好塞口袋,扭头跟谢晏辞说:“后两周来。压轴题专题外面报班得花不少钱,学校免费讲,不来亏了。”

谢晏辞点头:“嗯。我看了下课程安排,数学和理综穿插着上,节奏还行。我跟你一起。”

方予在旁边凑过来:“你俩都来?那我也来。在家我妈天天让我背单词,烦都烦死了。”

——寒假前两周,五个人在群里聊得挺热闹。

陈越发了一张自拍,背景是家里客厅,茶几上摊了一堆卷子:“刘老师给我单独开小灶了!每天下午两小时数学专项训练,一对一!刘老师亲自盯!”

周晓萌回:“你完了。刘老师一对一,你走神都没地方躲。”

陈越:“我不走神。我最近状态好得很。”

方予回:“你上次也这么说的。然后上课睡着了。”

陈越:“……那是上个月的事!”

周晓萌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后两周补课开始,一中校园冷清了大半,只剩高三楼灯火通明。

一班教室里坐了二十来号人,都是报名补课的。林晚纾、谢晏辞、方予占了第三排靠窗那一片,三个人摊开各自的资料,桌上摆了笔袋、水杯、草稿纸,整整齐齐。

严老师讲压轴题专题,一天数学一天理综,节奏快,干货多,一节课能推五六道大题,讲完当场发卷子做,做完收上去批,第二天反馈。林晚纾和谢晏辞做得飞快,基本上别人做到第三题的时候他俩已经全做完了,严老师拿他俩的卷子当标准答案批全班的。

方予压力就大了。她做题速度跟不上,每次严老师收卷子的时候她还在吭哧吭哧写最后一道题。林晚纾做完自己的,就把方予的卷子拿过来看了看,拿铅笔在她卡住的地方圈一下:“这道题你思路对了,公式也写对了,就是算的时候粗心了。你把这一步重新算,别跳步。”

方予按她说的重算了一遍,对了。她把笔一搁,长出一口气:“晚纾你要是不在我旁边,我估计得做哭。”

林晚纾:“哭什么。做不完就不做完,严老师又不会吃了你。”

方予:“他会找我谈话。我最怕他找我谈话,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陈越那边,刘老师的一对一专项训练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雷打不动。

刘老师搬了张桌子跟陈越面对面坐着,陈越做题,他看着。陈越做错一道,他当场指出来,让他重做,再做错再重做,直到做对为止。三天下来,陈越做了将近两百道题,正确率从七成提到了八成五。

刘老师把批完的卷子往陈越面前一推:“今天的不错。明天开始练高考真题。真题比模拟题难一个档次,你有个心理准备。”

陈越:“刘老师,我目标墙写了数学一百零五,照这个进度能行吗?”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按你现在的正确率,高考数学一百零五没问题。你要是能把正确率提到九成,一百一也有希望。”

陈越眼睛亮了:“那我再刷两套卷子!”

刘老师:“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别熬。”

陈越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刘老师,您寒假天天给我补课,辛苦您了。”

刘老师摆摆手:“辛苦什么。你考好了,我绩效奖金也高。”

陈越嘿嘿笑了两声,跑了。

——补课第二周,周晓萌从文科楼跑过来串门。

文科班寒假补课安排在另一栋楼,周晓萌上完上午的课,下午没事,天天往理科楼跑。她手里拎着零食,推开一班教室后门,探头一看,林晚纾、谢晏辞、方予三个人并排坐着刷题,头都没抬。

周晓萌拎着零食走过去,在方予旁边坐下:“你们仨连补课都要黏在一起?”

方予从卷子里抬起头:“我是被严老师安排的。他说我物理基础还差口气,让我每天下午留下来多做一套卷子。晚纾和阿辞也留,我就跟着蹭他们的讲解。”

周晓萌扭头看林晚纾和谢晏辞:“你俩呢?下午不是自由安排吗?”

林晚纾头都没抬:“留下来刷题效率高。教室有暖气,有老师答疑,比在家强。”

谢晏辞更直接:“她留我就留。”

周晓萌捂着脸:“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你俩不用每回都说一遍。”

——补课最后一天,严老师搞了场模拟考,用的是去年高考真题,掐表做的。

上午九点发卷,十二点收卷,三个小时,全真模拟。全班气氛紧张得跟真高考似的,没人敢提前交卷。林晚纾和谢晏辞还是提前二十分钟做完,检查了一遍,同时起身交卷。严老师接过卷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俩出去了。

方予最后十分钟才做完,收卷的时候手都在抖。林晚纾在走廊上等她,见她出来,递了瓶水过去:“怎么样?”

方予接过水灌了两口,表情跟做梦似的:“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做出来了。”

林晚纾拍了拍她肩膀:“做出来就行。对不对的,等成绩出来再说。”

——三天后成绩出来。

严老师在补课群里发了成绩单。林晚纾七百一十五,谢晏辞七百一十三,两个人还是年级前二。方予六百五十八,比上次月考高了十六分,物理考了八十九。

方予看到成绩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早饭,差点把豆浆喷出来。她截图发到五人群里:“物理八十九!我做到了!”

陈越秒回:“方予姐牛逼!我模拟考数学一百零六!”

周晓萌回:“你俩都行啊。我文科模拟考年级排三十一,比上次进步了。”

林晚纾回了个“不错”。谢晏辞补了一句:“陈越数学一百零六,超过目标墙了。火锅什么时候请?”

陈越:“开学!开学第一天我请!麻辣的!”

方予:“我物理八十九,晚纾请我吃火锅。”

林晚纾:“行。开学第一天,两顿火锅,陈越请一顿,我请一顿。连吃两天。”

陈越:“连吃两天?那得多少钱?”

周晓萌:“你数学一百零六,值这个价。”

——开学前一天,五个人在群里商量开学第一天的安排。

陈越列了个清单:“上午报到交作业,中午火锅,下午火锅,晚上各回各家写作业。”

周晓萌:“你安排得还挺满。”

陈越:“那当然。我寒假刷了四百多道数学题,就等着这两顿火锅呢。”

方予:“你刷了四百多道?”

陈越:“刘老师一对一盯出来的。我走神他就敲桌子,敲了不下二十回。”

方予笑得直拍桌:“刘老师敲桌子有没有把你笔震掉?”

陈越:“震掉过一回。他让我捡起来继续写。”

周晓萌:“刘老师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