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见傻柱脸上带了点急色，跟陈明波三人招呼了一声，就往通向后厨的后门走去。
刚到门口，就被傻柱一把扯进了后厨。
“柱子哥，怎么了？”林向东顺着傻柱的力道，头一次进了食堂后厨。
自然不可能是现代那种瓷砖、大理石和铝合金打造出的冰冷的洁净感。
但也并非是烟熏火燎后的油腻和杂乱。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简陋。
备菜区是一个长条形水池子，切配区是一张加宽的长条桌，烹饪区是三个大灶眼。
另外还有两个木架子，上面搭着竹匾，里面码放整齐的大白菜和土豆子。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清楚，傻柱就一路扯着他往里走，进了一个小屋子，看样子像是一间隔出来的小小的办公室。
“这是给食堂班长预备的小办公室，咱们借着用一会儿没事。”傻柱一边说一边拿出两个饭盒一一打开，
“是这么着，哥哥有点小事，想请你帮着掂量掂量。”
林向东打眼一看，一个红烧肉一个回锅肉，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手艺。
还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碟子，里面码了五六个白面馒头。
“柱子哥。”林向东反而撂下了脸，“咱们兄弟一直处的不错，你有事儿说事儿，能办的，兄弟不会推辞，不能办的，您也甭为难我。”
“嗨，您甭误会，这是领导聚餐，我顺手拨了点下来。”傻柱知道自己把事儿弄岔劈了，赶紧解释，
“哥哥我是……就是想找你说说话，那不是院里人多口杂，图个这儿清净嘛。”
又为自己抱屈：“我要正经求你办事，也不能就拿着俩菜来糊弄你啊。”
林向东这才放缓了脸色，但也没动筷子，催着问：“那你先说，我听听看是什么事，再看看这饭菜能不能吃的下。”
“您甭寒碜我。”傻柱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儿这五花肉好，做红烧肉和回锅肉都倍儿香，你赶紧尝尝。”
林向东看他先支支吾吾的，说起做菜又来了精神，估摸着确实没大事，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先吃了口红烧肉，别说，确实好吃。
看他开饭，傻柱也松了口气，说话也顺畅起来：“头一桩事，就还是昨儿那事，您不是问我，是不是真心想娶媳妇儿么。”
“我昨晚一夜没睡好，躺床上烙了半宿饼，琢磨来琢磨去，我还是想娶个黄花大闺女。”
“那秦师傅怎么办？”林向东一边问一边用筷子把馒头劈开，往里面塞了五六块红烧肉，然后双手一捏，啊呜一大口。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显然傻柱也没想好这个问题，显得有点不耐烦，“横不能为着帮她，就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那你娶了她呗，不就又不用打光棍又能帮助她了？”林向东淡淡说道。
“不成不成。”傻柱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秦姐当年嫁进我们院子，长得好看又温柔和顺，确实镇住了大院里的小伙子们。”
“不瞒你说，我、大茂、光齐、解成，我们几个还偷偷摸摸听她墙根来着。”
“但我真的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用一个现在人时兴的说法儿，就没那种小心脏扑通扑通瞎几把跳的感觉。”
“那秦师傅能愿意么？易师傅不让你邻居互助了？”林向东点头表示懂了，就是馋她身子又看不上她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桩事儿了。”傻柱有点神秘的说着。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不想搭话。
“前儿她找了我跟一大爷，说想让我俩帮帮忙，她今年想试试转正考一级工。”傻柱感叹说，
“秦姐挺厉害的，一大爷答应帮她补补课突击练习练习，她婆婆也同意做一个月的家务，连棒梗她都舍得揍了两下，让他别调皮。”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向东有点好奇。
“那不是如果孩子饭都吃不饱，她心思也没法用在考试上么，我就答应给她家每天俩饭盒四个馒头。”傻柱还特地补充着，
“有小灶我就带小灶，没有，我就中午打俩菜给她带回去。反正我们后厨吃中饭不用饭票，往常多出来的，也是给她。”
林向东看着傻柱自我洗脑，一口老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恨不得给昨晚喝酒之前的自己两巴掌，问什么结婚不结婚啊！
关自己屁事！
“不是，柱子哥，这两桩事，哪一件跟我也搭不上啊？”林向东又觉得疑惑。
“那不是，我这不是憋的难受，想着跟你说说话么。”傻柱解释着，
“再说了，你们保卫处接触人多，要是有合适的，也给哥踅摸踅摸。”
林向东更疑惑了，就这？
弄这么一出戏，又是私谈、又是送菜、又是吐露心声的，给他都吓一跳，结果就是憋得难受找人说说话？
他非常不相信，决定给他们添点堵：“柱子哥，其实昨晚说的都是醉话，这会儿我倒真有桩要紧事想问问你。”
“你问呗。”
“我上回听说你是八级厨师？真的么？”
“真的，刚进厂就是了，要不，也轮不到我做小灶啊。”傻柱说起这个话题有点失落，
“可惜当年不懂事，没出师就跑轧钢厂来上班了，不然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估摸着我能考到四五级。”
“那你现在能有6级厨师的水平么？”林向东再问。
“差不多吧，基本功和火候调味应该都到水平了，但厂里练手机会少，川菜还成，别的菜式还差点意思。”
傻柱老老实实回答完，还反问，“是有什么席面要我做么？鲁菜我也有几个拿手的。”
“那为啥你年末考评，不去报个7级厨师试试呢？6级水平考7级证书，想来应该手拿把掐吧？能涨6块钱工资呢！”
傻柱一下就愣住了，他阿巴阿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向东见他不说话了，又夹了个回锅肉馒头，美滋滋吃了起来。
虽然刚刚只说了几句话，他觉得比早上查案还累。
得多吃点补补脑子。
此时林向东还想不到，晚上下班回家，还有个冤家在等他。
当然是许大茂，他在胡同口直接拦住了林向东：“向东，走，咱们下馆子去！”
“大茂哥，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什么事？”林向东觉得这架势有点眼熟。
“嗨，哥哥有点小事，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许大茂轻描淡写的说着。
啧，话术也耳熟！
林向东掉头就想走，却被许大茂一把扯住了车后座：“全聚德，东来顺，烤肉季，随你挑一个！”
啧，那也不是不行。
倒也不是自己花费不起，那不是，谁好好没事儿干，一个人跑那些地方吃饭啊……
既然有冤大头，哦不，既然有人诚心诚意的邀请，那他当一回狗头军师，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