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的手指在握柄上微微收紧了。
她试着感觉自己的手掌。
掌心贴着红杉木的表面。
她的体温天生就低,掌心碰到握柄的地方是凉的。
木头在接触的地方慢慢被她的温度浸透。
推。
往握柄里面推。
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没有什么能推的东西。
魅魔的身体里……有圣纹,伪装术的那股能量一直在她的身体里运转着。
但那是薇丝洛的力量,不是她自己的。
那她自己的魔力是什么?
爱心气泡?
那个几乎没用的小技能?
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深处的某个位置微微地动了一下。
感觉到了?
格洛伦的声音从圆圈外面传来。
好像……有一点……
别犹豫。继续输送魔力。
莉莉安用力了。
那团东西从她身体深处被挤了出来。
沿着手臂经过手腕涌进了掌心里。
然后从掌心的皮肤钻进了红杉短杖的握柄里。
杖身猛得震了一下。
莉莉安的手差点握不住。
杖顶里面那粒金沙突然停止了旋转。
静止了大约半秒然后开始往反方向转。
速度越来越快。
石头的颜色从橙色变成了深红色
格洛伦的脚步声急促地响了一声。
停!停下!别再送了!
莉莉安睁开了眼。
石头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金沙在里面转得看不清。
杖身开始发烫。
放手!
格洛伦的声音变了。
之前那个懒洋洋的语气没了。
莉莉安的手松开。
红杉短杖从她的手里脱离的瞬间那块紫红色石头炸了。
一团紫红色的喷了出来,往四面八方散开了。
光团撞上了最近的书架,十几本同时从架子上弹了起来。
光团的另一截打在了工作台上,玻璃烧瓶炸了,铜管弹飞了,各种不知名的零件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面上。
粉末罐子被冲击波震倒了两只。
绿色的粉末和黄色的粉末在空中混在了一起了。
一团暗绿色的火焰从工作台面上窜了起来,然后被格洛伦一挥杖压了下去。
半张燃烧了一角的羊皮纸从空中飘了下来,旋转着落在了莉莉安的头顶上。
莉莉安站在圆圈的正中间。
红杉短杖掉在了她脚边。
杖身完好,但杖顶的橙色石头现在是普通的灰色了,表面多了几条裂纹,地上有几个碎片。
里面的金沙消失了。
她的手掌在发麻。
两只手都在抖。
手指张开了合不上。
格洛伦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法杖横在身前,用来挡了大半的冲击波。
长袍的袖子上被烧了一个洞。
脸上沾了一层灰。
头发被冲击波吹歪了,往一边倒着。
研究室的状况总之是废了。
莉莉安的嘴张了一下。
我……
格洛伦的姿势收了回来。
把法杖杵在了地上。
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他盯着莉莉安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此女有天赋。
莉莉安的手还在抖。
什么?
格洛伦弯腰捡起了莉莉安脚边的红杉短杖。
手指在杖顶那颗裂了的灰色石头上面摸了一下。
指腹碰到裂纹的时候他的眉毛皱了一下。
感应石才第一次就被你撑坏了。你知道正常的初学者第一次是怎么样的吗?
不知道。
大概够让石头里的金沙动一下。半圈。也许四分之一。你是直接把石头玩炸了。
莉莉安的嘴又张了一下。
这算好事吗?
他的眼睛从短杖上移到了莉莉安的脸上。
他的表情现在有点难读因为脸是黑的。
不算好事。
也不算坏事。
说明你身体里装着的东西比一般人多。
多很多。
问题是你完全不知道怎么控。
就像倒茶,正常人倒一点,可你上来就茶壶捏爆了。
他把短杖递回给了莉莉安。
拿好。石头裂了但杖身没问题。石头我给你换一颗。容量大一点的。
莉莉安用还在发抖的手接住了短杖。
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房间。
格洛伦长老。
你的研究室……
整理了反而找不到东西了。
格洛伦的手在空气中摆了一下。
本来就乱。炸一下而已。
他的视线在莉莉安身上又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碎片和书籍走向了工作台。
从工作台底下一个没被炸到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是灰色。
拿回去看。第一章到第三章。明天同一时间来。
莉莉安接过了那本灰色封面的册子。
比那本魔法书薄多了。
翻了两页,里面的字比幻术书大很多。
而且是普通文字,不是魔法符文。
这个我看得懂。
一阶入门。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懂我直接辞了回家种地。
莉莉安把册子和短杖一起抱在了怀里。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
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研究室。
对不起。
格洛伦已经坐回了高脚凳上。
从幸存的书堆里抽出了一本新的书摊开了。
明天来的时候……
别吃太饱。
莉莉安不太确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决定不问了。
抱着短杖和册子走出了研究室。
身后传来了格洛伦把一只碎玻璃烧瓶扔进铁桶里的声音。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左手。
手掌心的皮肤上隐隐发红。
握柄接触过的位置留了一圈浅浅的印痕。
有点麻麻的。
灰色封面的册子夹在右臂弯里。
红杉短杖握在手里,杖顶那颗裂了的灰色石头安安静静的。
金沙没有了。
看上去真的就像一根深红色的擀面杖了。
三百金币的擀面杖。
第一天就玩炸了。
莉莉安走在三楼的走廊里,两只手举着那本灰色封面的薄册子,擀面杖夹在了胳肢窝里。
册子翻到了第二页。
不对啊刚刚看得还像字啊?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闷闷地回荡了一下。
靴子踩在地上哒哒哒的。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
是我太蠢还是你的字太烂了?你就不能写工整点吗格洛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