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指尖在某一行字上面划了划,试图用触觉笔画的走向。
在划了三遍后放弃了。
这一行到底是什么?
你在干嘛?
莉莉安的脚在楼梯上踩滑了。
身体往前栽了一截。
册子从手里飞了出去,
擀面杖从臂弯里滑了出来。
她的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才稳在楼梯扶手上。
册子落在了楼梯的台阶上。
灰色的封面朝上。
擀面杖没有落地。
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了它。
涅尔站在莉莉安身后两步的位置。
莉莉安挂在扶手上。
两条腿还在楼梯上找平衡。
脸转过来看着涅尔。
涅尔你吓死我了!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涅尔把擀面杖递了回来。
莉莉安松开一只抓着扶手的手接住了杖,然后慢慢地把两只脚都踩稳了。
从扶手上下来。
弯腰去捡册子。
册子翻到了某一页。
莉莉安瞄了一眼,还是看不懂,于是合上了。
你从哪冒出来的?
从二楼上来的。听到您在走廊里说话。
涅尔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眼睛扫了一眼莉莉安手里的册子和短杖。
格洛伦长老的课上完了?
上完了。他的研究室炸了。
涅尔的脸上没什么变化。
她已经习惯了格洛伦的研究室出各种状况。
是我炸的。
莉莉安补充了一句。
抱着册子和短杖继续往楼上走。
涅尔的脚步跟在了后面。
对了。薇丝洛呢?上午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她。
殿下在一楼的会客厅。哈斯特家的代表和城南商会的人分别约了今天下午的面谈。
莉莉安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顿了一拍。
面谈?谈什么?
哈斯特家是来商讨明年圣殿采购渠道的。
城南商会那边是想谈莫尔文之前经手的几笔账务交接。
长老会的财务线断了之后,这些事情暂时由殿下直接处理。
莉莉安噢了一声。
继续往上走。
薇丝洛在忙。
好事。
忙就意味着她没空回寝室。
寝室里没人就意味着莉莉安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寝室里看册子。
莉莉安的脚步轻快了一截。
涅尔的脚步跟在她后面,节奏没有变化。
目前圣殿的日常运转主要依赖殿下。
三位长老被停职之后,有三条线的工作暂时没有人接手。
其他长老没时间,而且莫尔文被抓之前负责那些东西太杂了,现在好多项目全都堆到了殿下的桌子上。
所以近期会忙一段时间。
莉莉安抱着册子往上爬了两层楼梯。
感觉这样想有点不厚道了。
薇丝洛毕竟是在替圣殿收拾烂摊子。
被贪了十年的口子突然堵上了,后续的善后工作肯定堆成山。
她一个十八岁的人要顶一整个圣殿的运转……
算了。
反正她那脑子够用。
在寝室呆着也就是光欺负她了。
莉莉安踩上了最后一段楼梯。
涅尔的脚步还在后面。
涅尔。
你会魔法吗?
涅尔的脚步声停了半拍。
不会。
莉莉安回过了头。
你在开玩笑吧?
你不会魔法?
不会。
一点都不会?
一点都不会。
莉莉安的脚在楼梯上停了。
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涅尔。
涅尔站在她下面台阶的位置。
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平齐。
那你是怎么保护薇丝洛的?
涅尔的眼睛看着她。
表情很平静。
老爷当年派我来圣殿的时候,没有安排会魔法的人。
为什么?圣殿里面全是用魔法的人。你不用魔法怎么……
圣殿里面全是用魔法的人。
涅尔重复了半句语气没有变。
所以不需要再多一个。
莉莉安的嘴张了一下。
这个回答的逻辑她花了两秒钟才转过弯来。
那你用什么?
殿下的父亲家里有自己的护卫队。我在那里训练了数年。
用身体打架?
够了。
莉莉安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她从床上挣脱了锁链试图跑掉的时候。
涅尔从走廊的另一头追了上来。
整个过程很快。
莉莉安当时拼了命地跑,差点跑到拐角处,涅尔的手就出现在了她的翅膀上。
那时候莉莉安还以为涅尔用了什么瞬移的魔法。
你追我那次……
就是……跑……过来的?
跑过来的。
莉莉安的手指在册子的封面上攥了一下。
那你跑得比魔法还快?
涅尔的嘴角笑了一小下。
如果莉莉安不是正好面对面站着的话大概看不到。
魔法需要时间准备。
有的需要念咒,有的需要画阵,有的需要通过法杖引导。
即使最快的魔法也需要集中注意力的那一瞬间。
涅尔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在空中摊开了,掌心朝上。
所以在保护殿下的时候需要靠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莉莉安盯着涅尔摊开的手掌看了两秒。
指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还有旧疤痕。
涅尔的手收了回去。
莉莉安小姐。
您的册子拿反了。
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灰色册子。
确实是反的。
灰色封面上那行字,她之前一直没认出来那是行字。
现在翻正了之后能看到了。
一阶魔法基础手抄本格洛伦
她把册子翻了过来。
怪不得我看了一路都看不懂。
涅尔的嘴角抬了一下。
另外有两件事跟您说。
莉莉安抱着册子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第一件。殿下的身份文件补充已经在办了。
我写了信给老爷的北方领地户籍管事,请他准备一份出生记录。
红色眼睛的混血设定,北方边境的一个小村子,名字和家庭信息都会编好。
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才能送到。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问起您的来历,按之前殿下说的来就行。
莉莉安点了点头。
三公主那双眼睛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十天之内要是再碰到什么消息灵通的人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