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大厦顶层。
陈浩南把带血的蝴蝶刀扔在茶几上。
刀刃撞着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老板，张世豪吐了。”陈浩南扯了一张纸巾，用力擦着指缝里的血丝。“长枪是从远洋码头进来的。”
顾城枭坐在大班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气泡水。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冰到手指。
“谁的盘子？”
“倪家老二。倪永孝。”陈浩南把擦完血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孙子表面斯文，成天戴个金丝眼镜。背地里走私军火和面粉，什么赚钱搞什么。”
陈浩南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
“老板，远洋码头不好打。”
他双手撑在桌沿。
“倪家老二在o记和重案组塞了不少钱。我们带人去，还没到码头，就会被条子的冲锋车按死在半路上。”
顾城枭喝了一口气泡水。
水很冷，冲散了熬夜的疲气。
他把杯子顿在桌上。
“系统，开启环境绝对推演。”他在心里默念。
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在视网膜上炸开。
一张远洋码头的三维立体地图悬浮在半空。
无数红蓝光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红点是倪家的人。蓝点是皇家警察。
顾城枭看着那些光点。
“他在三号仓库埋伏了八十个刀手。二十把长短枪。”
顾城枭声音平淡。
陈浩南愣住。
“外围两条街，停了四辆冲锋车。警灯全灭了，在等我们入瓮。”顾城枭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拔开笔帽。
拿过一张便签纸。
笔尖落在纸上，刷刷作响。
“西九龙重案组探员，刘建明。”
“o记沙展，林国平。”
“毒品调查科，陈俊。”
顾城枭一口气写下七个名字。最后一笔收尾，笔尖划破了纸面。
他把便签纸推到桌边。
“交给你黄启发。”顾城枭盖上笔帽。
“告诉他，今晚十二点前。这七个人如果还在警队穿制服，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他们收黑钱的海外账单登在《泰晤士报》头版。”
陈浩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拿过便签纸。纸上的字力透纸背。
顾城枭这是要直接掐断倪家老二在白道的根。
“那码头那边呢？”陈浩南把纸揣进西装内兜。“我带兄弟们去冲？”
“不用。”
顾城枭靠向椅背，两手交叉放在腹部。
“对付这种烂泥，你们手里的甩棍太慢。”
他按下桌上的保密对讲机。
“叶总监。”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叶芷晴的声音传过来。“老板。”
“从瑞士账户里，划五千万美金。”顾城枭看着窗外的夜色。
“走海外离岸通道。联系黑水公司。”
“我要一支吃过实战沙子的特勤小队。两个小时内，连人带装备，在香江落地。”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叶芷晴没有多问一句。
五千万美金。
足以买下一支小国家的正规军。
顾城枭要用纯粹的资本力量，对这些地头蛇进行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凌晨两点。
海风卷着牛毛细雨，吹在远洋码头上。
空气里满是柴油和海带腐烂的腥味。
三号仓库。
顶上的几盏探照灯亮着昏黄的光。
倪永孝穿着一套剪裁熨帖的浅灰色西装。
脸上架着金丝眼镜。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板桌旁。桌上放着一瓶刚开的法国红酒。
高脚杯里的红色酒液微微晃动。
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马仔。手里攥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二哥。这都两点了。”马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
“顾家的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倪永孝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他不敢来。”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点笑意。
“外边有刘督察的四辆车守着。他只要带人过界，就是非法集会加持械。”
倪永孝抿了一口酒。
“他顾城枭再有钱，在香江也得按黑白两道的规矩玩。”
他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敲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仓库外。雨下大了。
雨点砸在集装箱的白铁皮上，哗哗作响。
没人注意到。
外围路口的四辆警用冲锋车，早在半小时前就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十二个穿着全黑战术服的人影，像幽灵一样融入了雨夜。
他们没穿西装。没拿西瓜刀。
身上挂满防弹插板，手里端着加装消音器的hK mp5冲锋枪。
头上戴着四眼夜视仪。
绿色的镜头在黑夜里泛着冷光。
带头的队长打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瞬间散开。
两人摸到仓库后门。拿出一块橡皮泥一样的c4塑胶炸药。
贴在生锈的铁门锁上。插上雷管。
仓库里。
倪永孝正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拭眼镜上的水汽。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后门的铁锁直接被炸飞，门板破开一个大洞。
冷风夹着雨水猛地灌进来。
倪永孝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马仔大骂一声，举起手里的枪。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两个黑色的圆柱体从大洞里滚了进来。
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叮，叮。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在仓库中央爆发。
伴随着能震裂耳膜的高频噪音。
震爆弹。
仓库里埋伏的八十个刀手，甚至没看清敌人的影子。
瞬间致盲。
惨叫声连成一片。
有人丢掉手里的砍刀，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有人捂着耳朵，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倪永孝被强光晃得眼前一片惨白。
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红酒瓶被撞翻，红色的酒液流了一地，像血。
大门被踹开。
雇佣兵突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肌肉记忆般的战术推进。
“噗噗噗噗——”
消音冲锋枪发出沉闷的喷吐声。
这不是火拼，这是单方面的清场。
所有手里拿枪的马仔。
还没从震爆弹的眩晕中缓过来。
手腕、肩膀、膝盖就爆出一团团血花。
战术手电的强光切开黑暗的光柱。
倪家引以为傲的八十人防线，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土崩瓦解。
满地都是痛苦翻滚的躯体，和卷了刃的西瓜刀。
连一发还击的子弹都没打出来。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在仓库里弥漫。
倪永孝双手撑在水泥地上。
手心压在碎玻璃上，扎破了皮肉。
他浑身发抖，西装裤腿浸泡在红酒和血水混杂的泥洼里。
金丝眼镜碎了一边镜片。
剩下的那只镜片后，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刘督察没来。
顾氏的烂仔也没来。
来的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死神。
仓库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雨幕中。
车门推开。
一把黑色的大伞撑起。
顾城枭走下车。
皮鞋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溅起几滴泥水。
陈浩南打着伞，紧紧跟在旁边。
顾城枭走进仓库。
走到倪永孝面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血的黑帮大佬。
“你……”倪永孝嗓子哑了，像是破了风箱。
他想站起来。
一把微型冲锋枪的枪托，直接砸在他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重重趴回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磕出一条血口子。
“你的线人，全被内务部请去喝茶了。”
顾城枭声音很冷。
“你的枪，你的刀。”
他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马仔。
“在顾氏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倪永孝闭上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心机和布局，在这股纯粹且暴力的资本面前。
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清场。”顾城枭转过身。
几个雇佣兵上前，掏出尼龙扎带，把倪永孝的手腕反剪绑死。
勒进肉里。
顾城枭走出仓库。
雨越下越大，打在黑伞上劈啪作响。
他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血水顺着排水沟流进海里，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顾氏安保在街头争抢地盘够用。
但生意越做越大。
从地产到影视，从香江到濠江。
惹来的是境外的悍匪和雇佣兵。
顾城枭伸手，接过陈浩南手里的伞。
伞柄有些发凉。
靠这些花钱雇来的外援，终究不够稳。
他看着雨夜里的远洋货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