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
吹得白子画那头打满发蜡的背头乱七八糟。
他双膝死死砸在停机坪的防滑漆面，裤管渗出两团灰印子。
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风箱声。
“-6800亿……”
他两眼死死盯着甲板表面那台碎了一角的平板电脑，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铁楼梯传来高跟鞋的劈啪乱响。
白傲雪拎着沾满机油的鱼尾裙，连滚带爬地冲出舱门。
海风瞬间把她的长发吹得糊了满脸。
“哥！你跪着干什么！快拿钱砸死这乡巴佬啊！”
她扑过去想拽亲哥的西装袖子。
白子画猛地回头，反手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啪！”
这一下打得实诚，毫无保留。
白傲雪半张脸瞬间肿成个紫茄子，嘴角的粉底混着血丝裂开。
“砸？拿什么砸？”
白子画崩溃地嘶吼，金丝眼镜半挂在耳朵边，斯文形象碎成渣。
“咱们白家破产了！倒欠银行六百多亿！你拿命去填吗！”
白傲雪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冷风里。
脑瓜子嗡嗡直响，连脸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专门给家族群设定的急促铃声，跟催命似的钻进耳朵。
白子画哆嗦着手，掏出那台特制卫星手机。
屏幕亮起，是白家家主白镇南发来的一条语音。
手指滑开播放键。
老头子绝望到空洞的嗓音，顺着扬声器在海风中飘散。
“子画……傲雪……执法队已经撞开集团总部的大门了。”
“全封了，咱们家的资金链彻底断了，救不回来了。”
语音背景里，传来凄厉的警笛声。
“爹老了，扛不住这天大的窟窿，爹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
语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屏幕顶端弹出一则红色的同城新闻推送。
【突发！京城首富白氏集团董事长，于cbd大厦顶层坠亡，当场身死！】
新闻配图里，是一滩在柏油马路表面盛开的刺眼血迹。
白子画盯着那张照片。
呼吸猛地停滞，眼底的光彩彻底熄灭。
“爹——！”
他像只被掐断脖子的惨叫鸡，仰起头嚎了一嗓子。
紧接着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后脑勺磕在铁甲板边缘，昏死过去。
白傲雪瘫坐在冷风里。
她引以为傲的财阀千金身份，在十分钟内变成了一堆发臭的垃圾。
家族没了，爹跳楼了。
京城第一名媛的光环，彻底被踩进了烂泥洼。
她呆滞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秦风身侧。
那个穿着廉价夹克的男人，正抠着鼻侧发痒的皮肤。
“秦、秦爷……”
白傲雪牙齿打颤，咯咯直响。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膝行着往秦风脚边爬。
名贵的鱼尾裙在粗糙的铁皮表面摩擦，刮出刺啦刺啦的难听声响。
“我错了……我真该死，我有眼无珠！”
她爬到秦风跟前，双手哆嗦着去扯自己领口的隐形拉链。
“刺啦”一声。
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被她生生撕开一条大口子。
露出里头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探照灯底下晃得刺眼。
“秦爷，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懂很多伺候人的花样……”
白傲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媚笑，眼泪把睫毛膏晕成两团黑眼圈。
“只要您点头，我以后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她撅着屁股，伸出双手想去抱秦风的小腿。
秦风眼底闪过浓浓的嫌弃。
他像躲避一坨刚拉出来的狗屎一样，迅速往后退了半步。
右腿随意一抬，脚尖精准地踹在白傲雪的肩膀。
“滚远点，脏了我的眼。”
力道不大，但足以把她踹得在甲板接连翻了三个跟头。
后背重重撞在直升机的起落架铁管边缘，疼得她倒抽凉气。
“咳咳……”
白傲雪捂着胸口，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自己这副曾经让无数富少砸千金争抢的身段，在这个男人眼里，居然连烂泥都不如。
秦风懒得再看这对落水狗兄妹。
他转头冲着通往底层的楼梯口吹了个口哨。
“阿冷，带干粮走了，这破船吹风吹得我脑袋疼。”
几秒钟后。
阿冷拎着个硕大的黑帆布袋钻出舱门。
里头除了那株没啃完的火灵芝，还多了一块泛着幽蓝微光的石头核子。
那是海魂玛瑙被吸干外壳后，剩下的最精纯灵气核心。
她把帆布袋往肩膀后方一甩。
“主子，底下那帮老板全在抢救生衣呢，以为船要沉了。”
阿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死人一样瞥了白傲雪一眼。
秦风打了个哈欠。
“让他们自己抢去吧，咱们回家补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直升机坪最外围的金属护栏边。
这地方距离底下的海面，足足有六层楼那么高。
黑漆漆的海水翻滚着白沫，像只张开大嘴的巨兽。
秦风一只脚踩着护栏，迎着海风扭了扭脖颈。
楼梯口刚好涌来几十个跟来凑热闹的财阀大老板。
一眼就看见秦风要跳海的架势。
大背头老板吓得舌头直打结。
“他、他要干嘛？六层楼跳下去会摔成肉饼的！”
秦风没回头，纵身一跃。
身体在夜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几十个富豪连滚带爬扑到护栏边缘往下看。
没有预想中水花四溅的落水声。
秦风的帆布鞋底，稳稳踩在汹涌的海浪尖端。
一圈淡紫色的真气光晕在他脚底炸开，硬生生压平了方圆两米的海水。
他双手插在夹克兜里。
就这么踩着海浪，如履平地般朝着岸边的方向溜达。
阿冷紧随其后跳下。
脚尖轻点海面，借着秦风踩出的平波，轻盈地跟在后头。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海面。
全船的名流富豪趴在栏杆边，看着那道踏浪而去的身影，浑身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人，是凌驾凡人的活阎王！
“那个……”
秦风走出去十几米远，突然停住脚，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喊。
声音顺着海风，清晰地飘回游轮顶层。
“阿冷，你给老药发个短信。”
秦风抠了抠鼻尖被风吹出的痒意。
“明天去顾家祖宅发丧，记得让他准备两个特大号的骨灰盒，别把骨头渣子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