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本来就够心烦了，这群人还在这吵闹个没完没了。
“这事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最后怎么处理，由上面决定。”
李芸仗着自己男人是团长，完全没把李干事放在眼里。
“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听说当初就是你给苏婉卿开的后门，不然我们这么多人报名，偏偏要了她。”
“你乱说什么！”李干事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李芸。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小则贿赂，大则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李芸这个蠢女人是想害死他们吗！
“啪！”
还不等他呵斥，黄序秋突然从人群后窜出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李芸脸上。
李芸被扇懵了，捂着脸，手指愤怒指着黄序秋：“你..你你怎么乱打人。”
黄序秋举起手还想扇，李芸打了个哆嗦，连忙往身边的人后躲。
“秋姐。”苏婉卿赶紧把人拉住，别说她，周围的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黄序秋在她们面前一直都是体贴温柔，如沐春风的知识分子，就算之前去陈桂英家替苏婉卿撑腰也没动过手。
“哎哟，序秋你是不是手滑了，咋的挥人脸上去啦。”
说话的大娘姓陈，就住在她们隔壁，寻春花热心，平时可没少帮衬她，惊讶后赶紧说着玩笑话打岔。
“没手滑，打的就是她！。”
黄序秋拍拍苏婉卿紧紧拽着她的手，冷哼一声，高扬起下巴瞪着李芸。
“怎么，不服？要是还敢满嘴喷粪，信不信我还扇你。”
李芸不服：“我又没说错。”
黄序秋朝着李芸快步走了两步，李芸赶紧拿手挡脸：。
“干，干什么！我警告你，这可是部队，你别乱来啊。”
陈大娘和苏婉卿紧紧拉着黄序秋往后退：“是啊序秋，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犯不上动手。”
李干事几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把两人隔开：“别冲动。”
黄序秋不在意地甩了甩发麻的手，看向李芸的眼神十分不善。
“躲什么，你刚不是还挺神气吗，有本事就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芸又不傻，看黄序秋的模样分明是还想揍她，但见她被这么多人拉住，又怂哒哒怂上去嘴臭。
“我也没说什么啊，再说凭什么她刚来家属院就能分这么好的工作，我们大伙排了这么久都没轮到。”
“因为你蠢！”
“你你你！”李芸气的跳脚，想骂又不敢：“说话就说话，骂人干什么。”
黄序秋抱着双手，下巴倨傲一抬，漫不经心向前走了一步。
“苏婉卿同志不仅文化比你高，而且人家还是从京市大学毕业，你懂京市大学这几个字的含义吗？”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就算没读过书也知道京市大学的含金量，她们滇南这么多人，都不一定有人能考上。
“抛开她大学生的身份不谈，她年轻，字写得漂亮，脑子灵活，能说普通话还会英语，你呢？”
“恐怕除了认得几个名字外，连东西怎么使用和注意事项都看不懂。”
“李干事是要多瞎眼，才会不选苏同志转而去选你！”
“老话说的好，心脏的东西看什么都脏，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张嘴就想给人扣上一顶贿赂的罪名。”
“我...”李芸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跟在李芸身后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人，垂下脑袋，闭了嘴。
“你什么你，哑巴了啊。你以为你不说，大伙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这些年仗着你男人文工团团长的身份，跑到仓库来领东西不给票。”
“你乱说什么？！”李芸一惊。
黄序秋轻蔑斜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胡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不然也不会就因为苏同志昨天没同意你把东西领走的要求，今天故意带着人来泼她脏水。”
李芸摆着手解释：“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黄序秋又走近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是想说自己没有领东西不给票，还是没有给苏同志泼脏水？”
李芸左右看看，跟她一起来的人没一个人帮她说话，反倒都挂上跟她们无关的表情，离的远远。
她又转头看向躲在人群后的陈桂英：“不关我的事，是陈桂英！”
“是她跟我说因为苏同志对工作不认真，没检查到位，导致仓库的煤炭全都受了潮，我们才来要个说法而已。”
李干事跟黄序秋的眼神“唰唰”落到角落想开溜的陈桂英身上。
“又是你。”黄序秋咬着牙。
“我也没有说错。”陈桂英没想到会被李芸指出来，脸一白。
“如果她认真一点，多检查两遍，这些煤炭就不会受潮。”
“蠢货。”黄序秋拳头捏的咔咔响，恶狠狠道：“遇上事就该解决事，而不是想着把责任推给别人。”
“而且我没记得没错的话，昨天应该是你锁的门，要划责任，也是你责任更大，怎么好意思推到别人身上。”
李干事瞧着黄序秋这副吃人的表情，赶紧站到她面前，把话揽了过来。
“别冲动，这些事我会一并上报。”
“完了。”
听到李干事说要上报，陈桂英脚一软，跌坐到地上，脑袋空白。
苏婉卿怔愣看着挡在面前的黄序秋的背影，她清晰的感知到，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绝不是感动。
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黄序秋还想嘲讽几句，苏婉卿轻轻拉住她，自己迎了上去。
“李干事。”她看着陈桂英，话却是对李干事说的。
“我正想跟你报备一件事。”
“什么事？”
苏婉卿转身拿起桌上的登记本和入库清单，递给他。
“这事我本来是打算找你私下说，现在看来，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最好，免得被人嚼口舌。”
“这是前两个月以及前两个月的登记册和入库清单。”
她指着自己做记号的地方，一一解释：“有几处地方明显对不上，东西不多，就是一些毛巾，肥皂之类。”
“但毕竟是队里公家财产，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要是以后每个人都跟李同志一样，不拿票，不签字就把东西领走，责任怎么分？”
“胆子真大。”李干事眼神落到李芸身上，表情严肃。
“队里的财产你也敢贪，这事我一定会上报，回去让你们家龚团长好好想想，该怎么给队里一个交代。”
李芸慌了。
她男人最看重面子，要是闹到部队里丢了他的面子，绝对没好果子吃。
“李干事，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回去把之前欠的票都补上，求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家老龚。”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
她不好去抓李干事的衣服，只好转头看向苏婉卿，一脸哀求。
“苏同志，我昨天不是也没把东西领走，你就帮我求求情吧。”
苏婉卿看着李芸滑稽的模样，回想她昨天嚣张的模样，以及刚才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泼脏水的面孔。
冷冷别过脸，继续说。
“至于陈嫂子说我工作不负责导致煤炭受潮，我不认。”
“仓库的排班有记录，昨天是陈嫂子值班，我走之前也提醒过她锁门前要先看看墙缝有渗水情况。”
“不可能。”陈桂英一口反驳：“你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苏婉卿没跟她争，拿起另一本记录本，翻开，轻声回答。
“口头能否认，那交接记录本呢，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陈桂英脸色彻底绷不住，伸手就要去抢苏婉卿手里的记录本。
谁曾想，黄序秋一直防着她。
在她动作的一瞬间拉着苏婉卿后退了一步，陈桂英扑了个空，脚下没收住力，猛地往苏婉卿怀里扑。
“噗通——”两人撞了个满怀。
就算有黄序秋在背后垫了一下，苏婉卿也受到不少撞力，她坐在地上，脸色难看，像是遭受到什么痛苦。
陈桂英刚想讥讽她装模作样，苏婉卿的身下染出一抹血色。
听到有人喊“苏同志流血了。”
黄序秋立马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苏婉卿的方向冲过去。
结果一道身影比她动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