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渡带人杀进来之后战局翻转得很快。
那帮蒙面人明显没想到会从后山方向被抄了后路，阵型一下就乱了，几个领头的一打手势，剩下的人就往驿馆后面的荒山上撤。
谢舟渡没犹豫，留下一队人护住盛沅和燕旸，自己带刘四和另外六个追了上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谢舟渡回来了，后头押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人右腿中了一刀，被五花大绑扔在院子泥地上，脸上蹭了满下巴的灰，嘴被堵着，一双眼睛四下乱转。
谢舟渡蹲下去搜了那人的身，从内衬夹层里翻出一张调令，有兵部的印。
他说他不是北境的马匪。谢舟渡把调令递给盛沅，是兵部的人。
盛沅接过来看了一眼，调令写的是，差遣该员率部护送巡边使团北上，沿途听调。
署名是兵部侍郎赵谦。但赵谦明面上是五殿下的人，这谁都知道。
他带来的那三十个人，全不在兵部名册上。谢舟渡补了一句，我查过他们身上的腰牌，假的，刻的都是兵部的章子，但制式不对，新刻的。
燕旸坐在地上，右腿的伤被随行军医简单包了，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
他听完这句话，牙关咬得腮帮子都绷了起来。
盛沅替他开了口：五殿下，有人想让你死在北上的路上。这样摄政王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朝中一乱，浑水才好摸鱼。赵谦不是帮你的人，他是借你的名头替别人做事。
燕旸没说话。他盯着那调令看了很久，忽然抬头看向盛沅，眼神里头那点疲惫全没了，剩下的是冷。
那个被活捉的校尉嘴堵着说不了话，谢舟渡把他嘴里的布扯出来，那人喘了两口大气，第一句话就是：别杀我！我说！是、是三先生下的令！
盛沅脑子里了一声。
三先生。三皇子燕晖身边那个幕僚古三堂，人称三先生。
那个谁都没当回事的三皇子，那个给谁都端茶递药笑眯眯的燕晖。
前世盛沅并没有站队，五皇子也没有来边关巡防，三皇子直到燕旼死的时候也没有暴露出来。
很多事情自他重生以来都不一样了。
或许前世害死燕旼的那一箭并不是五皇子燕旸的。
盛沅蹲下来盯着那校尉：古三堂让你们来的？
校尉点头如捣蒜：三先生说、说事成之后把我们编入禁军，每人升两级，给田给宅子。三先生说只要五殿下死在路上，摄政王就脱不了干系，朝里就……
行了。盛沅站起来。
燕旸靠在马槽边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三哥。他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好，真好。我说他怎么老给我送补汤呢，喝着还挺甜。
盛沅站起来，把调令拿在手里。一个兵部侍郎凭什么调动三十个不在册的私兵？
这背后站着谁，满朝上下心里都有一杆秤。
只是三皇子燕晖藏得太深，平时端茶递药，谁见了他都当他是闲散王爷。
哪能想到这闲散王爷手一抬，刀就架在了亲弟弟脖子上。
燕旸从地上抓起自己的短刀，把刀身上的血在靴底上蹭了两下。
他走到那校尉跟前，弯腰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露出脖子。
“三先生现在在哪儿？”
“小的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三先生都是派人传话，小的连他面都没见过几回……”校尉尿了裤子，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
燕旸把刀尖抵在他喉结上，压出一道血痕。“那你总该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