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贾东旭正式上岗了。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他穿着胶皮围裙，踩着长筒胶靴，推着那辆臭气熏天的粪车，出现在了南小街的公厕外。
那股味道，隔着两条胡同都能闻见。
偏偏冤家路窄，傻柱正好陪着媳妇早起去菜市场买菜，正好路过，一眼就看见了贾东旭。
“哟！这不是我东旭哥吗？”
傻柱捂着鼻子，夸张地扇了扇风：
“几天不见，你这是改行当掏粪工了？可以啊，这活儿肥得很呐！”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拼命地舀粪。
傻柱看着他那狼狈样，心里一阵痛快，嘴上却还不饶人：
“我说东旭啊，当初秦姐在你们家的时候，洗衣做饭伺候你们娘儿几个，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现在好了，人家淮茹跟着王昆住小楼，享清福，你呢？掏大粪！这就叫报应！知道不？”
贾东旭的手抖了一下，粪勺里的粪水溅了出来，洒在了靴子上。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推起粪车就走。
傻柱在他背后啐了一口：“呸！活该！”
贾东旭推着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傻柱说得对，这都是报应。
可他心里，除了屈辱，更多的是对王昆和秦淮茹的恨。
如果不是王昆，如果不是秦淮茹离开，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现在的王昆，是他仰望都够不着的存在。
进入七月，天气异常的炎热，可整个燕京周边一滴雨都没下。
城里的粮食定量一压再压，粮店门口天天排着长队，人们面有菜色，怨声载道。
穷一点的人家已经出现浮肿。
但东直门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天凌晨，于莉的预产期到了。
她本来就是个沉稳性子，阵痛开始的时候，还硬撑着把桌上的账本收拾好，才对旁边惊醒的王昆说：
“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王昆从床上弹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冲出去喊丁秋楠。
丁秋楠虽然也挺着大肚子，但月份比于莉小些，还能帮忙。
她披上外衣就进了屋，检查了一下，说：“宫口开了三指，送医院！”
王昆骑着摩托车，于莉坐在后座，丁秋楠坐在边斗里，一路疾驰到了医院。
产房外，王昆照样坐立不安。
秦京茹、秦淮茹、刘岚、娄晓娥都赶了过来，在走廊里陪着。
两个小时后，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于莉家属，母女平安，六斤二两，是个闺女！”
王昆接过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王思瑶。”他脱口而出。
“思瑶，好听。”
秦京茹凑过来看，笑着夸道：“这名字文静，跟莉姐一个性子。”
于莉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
看到王昆抱着孩子，她虚弱地笑了：“让我看看。”
王昆把女儿放在她枕边。
于莉侧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傻丫头，哭啥？”王昆帮她擦泪。
“我当妈妈了！”于莉哽咽着，手轻轻摸着女儿的小脸。
王昆握住她的手：“辛苦了，媳妇。咱们又添了个闺女。”
于莉出院回家后，小楼里彻底成了育婴房。
王思聪、王思琪、王思瑶，再加上秦淮茹的女儿小当，四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李秀兰和崔玉莲两位老太太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
“好，好，多子多福！”李秀兰抱着小思瑶，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王家屯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王建军亲自开着拖拉机进了城，风尘仆仆地找到机械厂，在门口等王昆下班。
王建军一见王昆，脸上全是笑：
“昆娃子，玻璃厂投产了！第一批钢化玻璃下线，质检全部合格！轻工业部来的人都竖大拇指！”
王昆眼睛一亮：“真的？产能怎么样？”
“日产两百片，等工人熟练了，还能提！”
王建军兴奋地搓着手：
“还有，后山那两口深井，都打出水了！水质清甜，水量足得很！蓄水池也蓄满了，就算明年大旱，咱们的地也能浇上水！”
王昆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蘑菇大棚呢？”
“蘑菇大丰收！十五个大棚，一天能出上千斤鲜蘑菇！
食品厂满负荷生产蘑菇酱，供销社天天催着要货！咱们屯和秦家庄的社员，现在不说顿顿能吃白面，隔三差五也能吃上一顿！”
王建军越说越激动，“对了，你让我存的那批粮，仓里满满当当。就算外面闹饥荒，咱们屯里也饿不着人！”
王昆点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趁着周末，骑着摩托车回了一趟王家屯，亲自去玻璃厂看了看。
崭新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工装，正在流水线上忙碌。
一块块晶莹剔透的钢化玻璃从生产线上下来，码放得整整齐齐。
王昆悄悄用系统又合成了一批玉米、红薯干和土豆，趁着夜色，运进了王家屯的粮仓。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谁也没惊动。
回到队部，王建国迎上来，低声问：“昆娃子，今年这旱情，外面都快扛不住了，咱们屯没事吧？”
王昆看着父亲，郑重地说：
“爹，您放心，咱们屯有厂子，有存粮，有深井，有蘑菇棚。
只要咱们自己不乱，外面就是闹翻了天，咱们也能挺过去。
但丑话说前头，粮食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就连秦家庄的人，也只能按工分领粮，不能多给，明白吗？”
王建国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