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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听错了吗?方才谢大儒的意思是说他早已将祁聿收为门生了吗?”

“我的天,难怪他籍籍无名也可以参加冬日茶会,原来是谢大儒带进来的!”

“籍籍无名?那是你们孤陋寡闻而已。那篇传遍了的《送庆安子澄序》的作者就是眼前这小孩子!”

“天呐……他竟如此低调吗?有这等身份在竟然没有声张。”

对面,傅杰拳头都快攥碎了。

他今天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不知好歹地提出要和谢大儒的门生比试,还笑话他的好友是农民出身!

这不是一脚踢在钢板上了吗?

此刻他也不说话了,默默地扣着手指,如坐针毡。

当然,和众人一样震惊的还有那三位方才争着抢着想要收祁聿为徒的评者。

朱凛气鼓鼓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点着,“有良啊,说好的此生不收门生,不入科考之途呢!?”

谢有良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凡事都有例外嘛。”

说完,他又在心中暗暗想道,何止一个例外?

为了祁聿,他可是爱屋及乌,将祁聿的夫子、好友、二舅都一并收了呢!

闻言,三位评者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论才学,他们自然是不敢跟谢有良比的。

于是收徒一事也只得悻悻作罢。

……

这还只是茶会开场。

才开场,祁聿就已经出尽了风头。

不过出尽风头的好处就是,后面再也没有学子敢点他作和。

就连第二场的作唱都无人敢举手了,毕竟珠玉在前,谁也不想成为祁聿的陪衬品。

最后反而把机会都留给了周砚之和顾子澄。

两个人分别随机点了在场学子为自己作和,所作之词虽不如那首《沁园春·雪》来得震撼,但也借机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才华。

许是方才在收祁聿为徒一事上有些耿耿于怀,在后来的作评中朱凛、刘宪又分别瞧上了周砚之、顾子澄。

他们满怀期待地抛出橄榄枝,结果这两位竟然也婉言婉拒了他们。

这就让朱刘二人十分郁闷了。

祁聿这等神童拜了谢有良也就罢了,为何这周砚之和顾子澄也不愿随自己读书学习?

他们名声仅次于谢大儒,以往都是学生们带着成堆的束修上门拜访,求着他们收下自己。

他们还从未在收徒一事上受过如此接二连三的挫折。

唯有谢有良在一旁春风满面,幽幽地凡尔赛道,“诶呀,不巧不巧,真是不巧!十分地不巧!”

“这两位,也早被我谢某收入门下啦。”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祁聿明显感觉出对面那一排人脸色一个赛一个得黑。

傅杰道心彻底破碎,干脆随便扯了个理由离场。

茶会的后半程再没什么波折。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几位才子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仆人趁机从侧门疾步离开。

他紧攥着一沓宣纸,绕过茶坊街侧,穿过小巷,又经过闹市,最终来到一简朴别院里。

“大人,此次茶会上所有学子之作都已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正在桌案前执笔练字的张景书放下手中毛笔,活动了一番有些酸痛的肩膀后,拾起仆人递上来的宣纸,一篇一篇翻了起来。

翻至其中某一张时,他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待到读完之时,他惊喜之情已经掩饰不住,由衷叹道,“好词,好词!这是何人所作?”

仆人如实回答:“庆安县祁聿所作。”

“祁聿……”他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庆安人士?难不成是那篇劝学文章的作者?“

“回大人,正是此子。”

闻言,一道光从张景书的双目中闪过。

他激动道,“竟然是他!果然是奇才!竟能作出如此之词!”

“好一个还看今朝!”

“这词,必须传到皇上耳中才行!”

张景书激动地来回踱步,拿起手中的抄本看了又看,对仆人说,“你先下去吧,我要独自再鉴赏一番这首沁园春。”

“是。”

仆人拱手告退,在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时,却又不自觉停了下来。

张景书抬眸问道,“还有事?”

他似乎有些犹豫,“还有一事,下人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仆人:“回张大人,小人按您吩咐游走于各个茶会这么多场,不少出身高贵的读书学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视甚高。”

“即便是出身寒门的学子,在面对这些高高在上的高门贵子之时,也多少有些奉承讨好,亦或是忍让屈服。”

“唯祁聿此子不同。“

他说,“祁聿与他好友在入场时乃是我亲自带着进去的,彼时有一小秀才笑话他好友衣着穷酸,手上有老茧。”

“我原以为在这种场合上多数人都会选择忍气吞声,然祁聿并没有,他不卑不亢地反击,又在唱和之时连作两首令人惊叹之词,狠狠打了那小秀才的脸,着实是令人心中爽快。”

张景书一听,便来了兴趣,“哦?还是个有脾气的,那小秀才原话如何说的?”

仆人回想了一番后道,“大抵是笑话他们穷酸,后来好似是说了句什么……哦对,说了句‘种地的也能来参加茶会’,而后祁聿便将其从头至尾怼了一遍,甚是解气。”

“嗯……性子刚毅果决,是非分明,日后必有大出息。”张景书满意道,“派人留意着,若他明年院试下场,记得来报。”

“是。”

……

茶会结束的时候,雪已经快停了。

零星的雪花飘落,也只沦为了山景点缀。

祁聿此番风头出尽,自然也少不了前来寒暄之人。

因而季荆民刚一宣布茶会结束,便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向他敬茶。

原本祁聿是想随便敷衍几句就走的,但这时周砚之却提醒,“别忘了大儒叫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的。”

被傅杰这一搅和,他差点忘了。

此番前来并非为了真的仿古唱和、陶冶情操,而是要前来打探院试情报。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突然凑了上来,“祁聿小兄弟,我乃锦川府人樊凡,游学期间路过此地,有幸参与这次茶会,今日听了你所作之词大为震撼,不知未来是否还有幸与你切磋一二?”

“锦川府“三个字送至耳畔,祁聿瞬间绷起了神经。

他记得这一任提学官张景书就是从锦川府知府调任至此的。

于是连忙举起茶杯,顺势聊了起来,“切磋谈不上,交流学习倒是可以。樊兄,听闻锦川商贸繁华,百姓们安居乐业,小弟还从未去过锦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