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客栈。
祁聿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下来,先是从书箱中将快要翻烂的四书五经拿了出来,又将过往经大儒所批示的文章一一分类呈在桌案上。
“夫子,大儒对张景书大人过往文章的批示分析您带来了吗?”
“带了”,周砚之点点头,“来一趟府城路上耽误的时间甚久,因而我一直将这些文章带在书箱里,以供零碎时间温习备课。”
祁聿欣喜道,“这就太好了!”
来这茶会之前,他已将自己的文章水平修炼至极致。
若说还差些什么,便是对院试出题方向的抓手。
如今从樊凡身上得了这样关键的信息,他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将有可能的出题方向按照等级次序一一分类排列,进行专题式的押题冲刺。
“夫子,烦请您将张大人有关民风教化的文章单独归为一类,再将水利、赋税单独归为一类,其余文章按张大人任期变更阶段归类。”
“待夫子归类好后,子澄你拿着不同专题去找谢大儒,叫他按照顺序从四书五经中挑拣出最切合的原句。”
“如此,我们便有了一个更为精准的题库。以后每日我们各作三篇题库中文章,夫子再从书中随机抽取两句各作一篇文章,每日五篇雷打不动,每隔五日便拿着文章交给谢大儒批示,直至春节。“
顾子澄听得心潮澎湃,没想到小小茶会竟真的就成了复习备考的突破口。
他连忙应下,“没问题!”
“眼下距离春节还有不足两月,春节过后就是朔州府的院试。届时我们可根据朔州与临西的真题修正复习方向,榜上有名定没问题!”
确定好最后的复习方向,几人跟打了鸡血般,当天晚上就忙碌了起来。
晚上回到客栈见到铺满桌案的文章,谢有良差点没站稳摔了一跤。
得知自己还要帮几人按专题从四书五经中押题,更是两眼一黑,顿觉天塌。
不过如今他已对外宣称祁聿和顾子澄乃是自己门生,若是院试没有好名次,也有点怪丢人的。
换言之,谢有良根本不担心二人考不上。
在他看来,祁聿在清竹学院时所作的文章就早已超过大部分的廪生水平,考上院试绰绰有余。
如今这番努力,也只是为了提升榜上名次罢了。
思及此,他便答应了下来。
因为祁聿还要帮樊凡的父亲修编诗集,几人干脆在茶会结束后住在府城一段日子。
这段时间,祁聿几乎每日都要与樊凡相见。
樊父的诗词以打油诗为主,文字水平不是特别高,是典型的民间诗歌。
然读多了,他也觉得有另一番风采。
尤其是每每能从樊父诗词中瞥见锦川这片土地上的历史过往,便更觉有趣。
短短十日,他就完成了樊凡交给他的任务。与此同时,顾子澄和夫子也将备考院试的题库准备完毕。
于是一回到庆安,几人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考冲刺。
顾子澄刚开始是跟不上祁聿的节奏的。
每日作三篇题库文章,两篇随机文章,别说是八岁的顾子澄,就算是对已经中举的周砚之来说也不是件易事。
然而他不想被落下太多,亦不想给大儒丢人,故而就算学至深夜也要将这五篇文章作完再休息。
与顾子澄的吃力不同,题海战术对祁聿来讲并非什么难事儿。
他每日作完这五篇文章,还能腾挪出两个时辰研习古籍。
此外,他也牢记着谢有良的话——若想文章进步,需要到这大千世界广识广闻才行。
因而但凡有休息时间,他便四处串门,到各个宗族、茶坊、集会去多听多看。
得了空闲,也会到县衙中向陆汝谦请教一些此类纠纷的判例。
因为有关民风教化的好法子,通常都出自于民间而非官府。张景书在任期间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调理好锦川民风,想必也是因为初来乍到,之前没有充足的地方经验和民间经验所致。
而这,恰恰是他要精进的地方。
只有凡事都走在出题人前面一步,才有可能在考场上惊艳出题人。
这是祁聿上辈子高考时就早已谙熟于心的道理。
于是,周砚之拿到他所作文章时,一日比一日惊喜。因为祁聿每日所作的文章相较于上一日都能有不小的进步。
若是再拿当日文章与半月前、一月前、乃至府试时所作文章相比,甚至会觉得不是同一人所作。
就连谢有良也十分震撼他的进步神速。
如今,说祁聿已学会了自己四五分神韵毫不夸张。
他在心中默默思量,看来今年这院试的案首位花落谁家,已然不是秘密。
正月到,常年没下过雪的庆安今年也下了场大雪。
漫天鹅毛洒落,万物都披上层银色的被子。
瑞雪兆丰年,加上去年的玉米收成极好,小年一到,不少无名坡的乡亲们便提着各式各色的礼物提前来拜年了。
也正是在小年这日,许久未见的吴断山风尘仆仆带来喜讯:
“提学官已经给各府下了布告,春节后院试巡考正式开始。”
祁聿问,“汉元府乃第几位?”
吴断山一乐,“与往年一样,第三位。”
闻言,祁聿和周砚之都松了口气。
既然巡考顺序无误,接下来便等着年后朔州府的真题即可。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题库究竟是否准确,就只待朔州府院试来检验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