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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状元我误闯天家,少年郎权倾朝野 > 第148章 迎战云衢(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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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聿笑着上去问道,“在下几个的确是读书人,准备前往云衢之会辩经论道,一睹天下才子之风采,敢问老兄怎么称呼?”

男人大掌一挥,“我叫周莽,旁的都叫我大莽,你也跟着叫便是。”

“大莽兄,敢问方才您何出此言哪?这船家出船都是为谋生计,为何给再多银子也不愿意去凤阳呢?”祁聿一边拱手相问,一边暗中观察着这个叫周莽的人。

此人身材魁梧,撩起的袖口处隐约能看到几道疤痕,定是常年走江湖的。

口中说的是南方话,不是本地人,但应该对水路很熟悉,像是故意在这里等人。

周莽道,“从水路到凤阳必要经过折桅滩,那里江面骤然收束,怪石嶙峋,可谓是凶险无比。”

“更重要的是,自打去年起,折桅滩就盘踞着一伙强盗,神出鬼没,专门洗劫往来船只,自然不会有船家愿意载你。”

祁聿当即心道一声糟。

若只是凶险还好,但有强盗的话......他们这一行七人老的老、小的小,还夹带着一个心性单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不是等着被人抢吗?

正当他忧心时,周莽话锋一转,“不过这伙强盗有个特点,那就是凡行船中人有读书人,便会顺利放行。”

“小兄弟我也不瞒你,我乃是行南闯北的商人,如今我们要到丹州去,必经折桅滩,故而才在这里等着过路的读书人。”

“云衢之会在即,凡是有消息的人都走了陆路,我在这里等了三日,才等来你们。若你愿意载我等一同前往凤阳,我愿出了这雇船的全部银两,你意下如何?”

祁聿有些犹疑。

眼下并无其他办法,若是临时改陆路,必然赶不上云衢之会。

思忖片刻,他故意问道,“大莽兄既是走南闯北做生意之人,想必应知道这近期的物价有不少涨幅吧?”

经过前段日子的比对,祁聿发觉一个怪象。

按理说,庆安、平凉等北方闭塞小县的物价一向比南方要低,但不知为何,经过这些日子的实际考察,黄州、南阳等地的物价竟也不高。

当然,影响物价的原因很多,祁聿无法第一时间为此下结论。

但若真是南北往来的生意人,必然会对物价极其敏感,所以他才这样问周莽。

周莽的反应倒是意料之外,他没带半点犹豫地反问,“涨?”

“我做生意做了十来年,年年都要路过黄州,今年的物价已经快跌回到四五年前的水平了”,他无奈摊手,“物价变动对平常老百姓影响不大,但对我们生意人来说可影响太大了。”

原来,周莽是专门顺江买卖药材的药客。

他常年从长江一带收购当归、黄连、天麻,再顺江卖到江南地区或运回内陆倒卖,丹州因紧邻长江口,便成了他储存药材的地方。

此番前往丹州,就是要取药向北走。

祁聿见他言之有物,心中放心不少,于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算上周莽,他们一行八人刚好能坐一艘江汉客船。

周莽早已提前找好愿意过折桅滩的船家,只要一行中有了读书人,顺利过滩便不是问题。

路上,船家给几人解释道,“这江汉客船行速极快,顺流一日便能行四百里地,你们行李不多,顶多一日半便能到下一个码头。”

“到了码头,你们就得分坐两只八橹船才能过折桅滩,届时路遇那伙强盗,你们便说你们是赶往云衢寺参加盛会的,他自然会放你们一马。”

祁聿听了反倒更为不解。

他问船家,“既然他们不抢读书人,为何那些船家仍旧不愿意载我们?我们问原因也是三缄其口呢?”

船家重重叹了口气,“不是不愿意载你们,是人人都冒不起这风险。先前有人也假借了读书人的名头,却连那强盗头目的诗词都对不上,连带着船家遭了殃,后来那强盗倒是放了这些船家一马,但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他们出去以后不许再载人过来。”

“我愿载你们,是因着大莽兄弟心善,便宜卖与我药材,救了我老母亲一命,我为报恩才答应他送他去丹州的。”

船家一席话说完,不止祁聿,所有人都心生出了困惑。

顾子澄小声说,“阿聿,这强盗好生奇怪,怎的还劝船家别载人呢?不载人,他们去抢谁啊?”

“是啊,我感觉不像抢劫的”,谢叙白低声附和,“倒像帮别人避灾呢。”

尽管众人狐疑之至,但不论如何,只要能顺利渡过折桅滩,他们就能如期抵达凤阳。

一路上,所有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此事。

休息的休息,读书的读书。

祁聿简单向周莽了解了东南一带的物价,方才知道这物价也是近几个月才有较为明显的波动,目前除了像他这样对成本核算极为敏感的生意人外,百姓对此反响不大。

到了码头,众人分成两拨登上八橹船,继续往折桅滩的方向走。

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家简单吃过饭后便一个接一个昏昏沉沉地睡去。

奔波了二十多日,本身就已经足够疲惫。加之舟行至险滩后,船一路上东晃西晃,全凭橹手奋力操持才勉强穿行于汹涌浪涛之间。

谢有良和祁明辉两个人身子最弱,自打上船以来已经吐了几次。

现下就是铁打的人也该熬不住了。

祁聿强撑着精神,双眼朦胧间感觉自己仿佛只是一片惊涛中被裹挟的枯叶,随波逐流地飘着。

恍惚之中,他想起了上辈子的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父亲对自己的谆谆教诲,想起高考出分后被媒体围追堵截,想起与研究生好友彻夜长谈未来要到哪家投行大展宏图......

倏地,一阵眩晕袭来,舱中的物什尽数疾速滑向一侧。

船舱外,滚滚浊浪层层翻涌,激流击礁,浪声如雷。

祁聿隐约听见几道破水而出的声音,再一瞬,便借着海浪上一缕微弱的月光看到几个黑衣人已经悄然登船。

只过须臾,两艘八橹船已经被十几艘轻舟团团围住。

黑夜中寒光闪过,祁聿还没来得及喊人,冰凉的金属触感已经抵在了喉间。

“老实点,刀剑不长眼。”一道低声从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