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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状元我误闯天家,少年郎权倾朝野 > 第149章 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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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祁聿猛然间从刚才的混沌中清醒。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冷静道,“各位兄台好汉,我们一行人乃是前往凤阳参加云衢之会的读书人,早听说过各位折桅滩好汉的英名,恳求各位剑下留人。”

身后的黑衣人丝毫没有要把剑挪开的意思,只是冷笑一声,“哼,读书人为何不走官道,走这遥遥水路?”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祁聿自如应对,“读书人志不在书本而在于天下,我等平日为备科考常年伏案,有此机会必然是愿意领略大好河山,走这山水迢迢之路。”

听他说话一股文绉绉的语气,黑衣人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

但还是恶狠狠道,“读书人胆不小啊,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还敢来这折桅滩?你就不怕传言是假的,就算是读书人我们也一样不放过?”

借着缥缈的月光,祁聿忽然从一侧的铜镜上看到,船尾的船艄上还站着个人影。

那人的打扮与其他黑衣人明显不同,穿着深青色粗厚直裰,长发用一根玄色发带半束了起来。

祁聿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勉强能从铜镜的反射中窥见其眉眼模样。

此人骨相粗悍,周身却莫名裹着些文士习气。

若没猜错,这人便是这伙强盗的头目。

祁聿连忙装出无奈的口吻,大声道,“兄台,走这折桅滩也并非我们本意。”

“我等乃是朔安省人,朔安偏僻,消息不灵通,亦没有相识的同行学子一道前往凤阳,故而我等是过了黄州才知晓各位好汉名号。”

“若是折返回走陆路,我们便无法按期抵达凤阳”,他说得恳切,“您应也知道,云衢之会乃是全天下读书人的盛会,错过便还要再等三年,如此,我们愿意赌一把。”

果然,这番话说完,抵在喉间的剑渐渐放了下来。

因八橹船隔出了四间狭小的官舱,大家各自在官舱中歇息,祁聿看不到其他人如何了。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主动住进了船尾,这才能勉强听到看到一些船艄的情况。

黑衣人双手一拱,似乎在向头目汇报情况,而后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原本只是静立在船艄的强盗头目竟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舱外旋即传来一阵沉重又焦灼的脚步声,祁聿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小刀。

“啪——”

薄木板做的舱门被猛地推开,掀起了一阵冷风。

方才立在船艄的男人,此刻赫然站在门口。

魁梧的身材挡住了所有光影,官舱内瞬间暗了一截。

“来人,点烛火!”男人对身后的黑衣人命令道。

没有半句开场白,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祁聿方才小憩的板榻上,急吼吼地追问,“你说你是朔安省人?你是哪个县哪个村的?”

突如其来的查户口,问得祁聿一怔。

他含糊道,“庆安一不知名的小村子。”

闻言,男人就像枯旱之地忽逢骤雨一般,又是惊,又是喜,紧紧抓住祁聿的手腕,“你是庆安来的?你真是庆安的?那你可曾遇见过一个叫阿谨的人?”

男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他胡乱比了比高度,又无措地比了比宽度,“大概这么高,这么瘦,如今应当四十出头的年纪,哦不不,要是这样的话也不一定还这么瘦了,但大约就这么高。”

“但也可能比这高一点!皮肤有点黑,长相不出众,但细看又长得端正,人也忠厚老实,旁的都叫他阿谨。你听说过他吗?”

最后这个问句,男人说得无比轻,无比小心翼翼。

双眸相对之际,祁聿清晰地从中读出了快要溢出来的希冀。

“我......”他正要开口,薄木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个黑衣人端着根烛台进来,摆在二人中间,“老大,这船上只有一根烧了一半的火烛,您将就着点。”

“好好好,知道了,下去吧。”

男人忙不迭挥手,将人赶了出去,却在火光映出眼前人模样时,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杯碟。

祁聿想要伸手去接,冷不丁的,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

杯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路滚落到了船尾。

“兄台,你这是作甚......”他想挣脱桎梏,却见男人的眸光中一闪而过了某种诧异与错愕,下一秒,竟然红了眼眶,蓄起泪花。

男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举动有些出格,只是紧紧拽住眼前的少年,不肯轻易松开。

像,太像了。

尤其是五官,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良久,他松开祁聿,背过身去,擦了擦泪。

“抱歉,见到你很像我一位远在庆安的故人,有些失态。”

“我叫苏无咎,小公子,你叫什么?”他的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不少。

祁聿一头雾水,但见他似乎没有恶意,便如实答,“小子名叫祁聿。”

听到这个名字,苏无咎眸光再次沉了下去,宛若有万般心绪被敛在了眼底。

他颤着声确认,“聿......可是无念尔祖,聿修厥德的聿?”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是取自《诗经》中的话。

意思是,自修德行,克己向善。

他的阿谨大哥曾无数次叮嘱他,即便身陷泥沼之中,仍要不忘修养本心、砥砺德行。

他还说,无咎者,善补过者也。

无咎,不是从来没有过错,而是善于弥补过错。

人有过,能改,则可无咎。

这些年来,这几句话一直埋藏在他心底,哪怕时至今日被逼上“梁山”做了强盗,也从不敢忘了阿谨大哥的教诲。

往昔种种皆涌上心头,苏无咎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名字里的这个聿,究竟是不是聿修厥德的聿?”

“是,又如何?”祁聿对望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奇怪,眼前这个名叫苏无咎的人分明与自己未曾谋面,为何眼中总有种骤逢久别归舟的感动?

阿谨......无名坡百余号男人里,分明无人名叫谨。

“无咎兄”,祁聿不解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如今才不过九岁,与你要找的人年岁相差甚大,何况我们村里也没有人叫阿谨。”

苏无咎眼含热泪,胡乱点点头,“是,是,定是我思友心切,认错了。”

认错?不,怎么会认错呢?

他认错谁,都不会认错眼前的人。

苏无咎克制住心中的波涛汹涌,默默在心里回念。

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阿谨哥,你如今还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