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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状元我误闯天家,少年郎权倾朝野 > 第195章 天子的最后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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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祁聿神色一顿,半晌未言。

贺大人临走时,天子都尚未对抚署后续事务该如何处理而发话,说明即便当时天子有意让贺大人在京中多留些时日,但也没想让他离开朔安太久。

而已经离京月余的贺大人本该再过些日子就回到朔安,却突然调转方向去了凤阳。

反常,太反常了。

祁聿不禁心底生凉,“可是因为高奎案?”

田青川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只是后撤了半步,拱手道,“祁聿小公子是聪明人,田某从未今日与公子从未说过这些。”

那便是了。

初秋夜,本就冷冽的风吹在脸上,祁聿感觉浑身都有些僵硬。

若按之前的计划,有关高奎案的各种猜想也好、谣言也罢,即使传遍了天下,也不过是沈大人他们借助民间风气和舆情推动科举改革的一环。

可如今消息传得遍地都是,人人都道高奎遇刺不正常,人人都在要求肃清科举制度,这些明明都并未脱离他们原先的计划,何至于贺大人、沈大人、冯大人三位朝中高官非要齐聚凤阳呢?

除非......

除非他们遇到了比想象中更难啃的硬骨头。

祁聿连忙向田青川道谢,不敢再在朔州府停留下去,简单收拾下后就又回了庆安。

回到庆安后的情形,却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夸张。

各大书肆、茶馆门前齐聚了许多读书人,无一不在讨论高奎案。

甚至有一些思想激进的学子根据邸报和各种小道消息汇总了当朝官员名册和过往政绩、主张、门派,一个一个列证据、用排除法将整个朝堂之上的文官排除一遍,最终只留了萧立珩三个大字。

他们将自己当日在云衢之会上的辩语视作座右铭一般,甚至当作某种精神信仰,支撑着他们定要将这不公的世道碾平!

民间学子和百姓们,几乎已经认定了萧氏及其党羽就是科举舞弊背后的幕后黑手。

可越是这样,祁聿心中的惴惴不安之感就越严重。

因为他明白,现在的形势分明是更有利于天子的,明明只需设局将邹继文归案 、审讯,不说彻底扳倒萧家,但借此一事给萧家一拳重击应不算难。

那为何三位大人此刻一定要汇聚于凤阳呢?

尤其是沈峥,作为天子如今的左膀右臂,他留在京城的好处远大于折返一趟凤阳。

思来想去,祁聿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凤阳出了变数!

他来不及思索太多,紧急联系苏无咎,要求他协助备好马车,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凤阳。

苏无咎不甚理解,“阿聿,此事本就是朝廷中事,何至于你去插手?”

可祁聿却摇了摇头。

“无咎兄, 你还记得我先前同你讲过吗?萧立珩早便盯上了我,高奎便是他在庆安的眼线,如今高奎出了事,大街小巷又都是我在云衢寺的辩语,现在的萧立珩已经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

“他如今还没对我动手,一是因为云衢之会大胜后,我已成为了读书人中的代表,他不好伤及于我,只能等着在将来的秋闱春闱上动手脚,届时我若名落孙山,那么之前在凤阳站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人们会说,那日在辩亭之上侃侃而谈的人,也不过是一没有真才实学,只会耍嘴皮的罢了!”

“二是因为他现在疲于应对各种事情,抽不出功夫来对付我。可是无咎兄,你当真以为区区一个高奎的案子,加上些百姓的呼声,就能扳倒一个在朝中盘根错节多年的党羽吗?你又当真以为我今日所言之事,天子不知吗?倒了一个萧氏,他身后还会有无数存在利益牵扯的人,凡涉及人,便有利益,凡涉及利益,便难有公平。”

时至今日,苏无咎好像才发觉,眼前才刚刚十岁的小少年,思虑问题竟比自己这个成年人还要成熟得多得多。

“阿聿......”

苏无咎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仅靠高奎一案不可能扳倒萧家?你只是想,借着这股东风趁势而上,先为自己挣来一个公平的秋闱考场?”

闻言,祁聿眼中方才燃起的火光似乎被浇灭了。

他背过身,望着悬于夜空的明月,沉默了许久。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自然不是。”

“你所言乃是我心中预设的下下策。”

“这世道总要有人去较真、去尝试改变、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一个小小的高奎或许不足以扳倒萧氏,可若是能借助一个高奎挖出千千万万个寄生于大雍制度积弊下的虫卵,又安知不可扳倒萧氏呢?”

祁聿转过来,夜色之下,对上苏无咎那双漆黑的眸子,坚定道,“无咎兄,我做的事情既是为保全自己,也是为能改变这天下。”

“星星之火能否燎原,我未可知,但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去做,为己、也为人。”

老实说,苏无咎不全认可祁聿的话。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可你我之辈又如何能得知天子与萧氏不是一丘之貉?但他咽下了心中的想法,只是应下,“既是利于你科举之路,那便还说什么,我今夜召集弟兄们,明日便带你出发。”

苏无咎手下如今共十余人,还另有不足百人的弟兄仍散落在前往凤阳的水路险滩之上。

此次前往凤阳事关将来能否在这大雍立身,祁聿不敢去赌,便让他将手下精锐留在庆安,保护祁家老小和夫子大儒他们,自己则独自一人跟着苏无咎前往凤阳。

临出发前,他一一与众人告别,只带上了些必读书目和时文便匆匆出了城门。

此一去,如若年底前能回来已是万幸,那他便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准备乡试。

如若年底前没回来,那他便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时间用于备考,只能依靠碎片时间。

好在苏无咎这些年走南闯北,对前去凤阳的路已是轻车熟路,二人又是轻装简行,十余日内就从官道出发,一路到了归德府。

苏无咎掀起车帘,“阿聿,这些日子一路颠簸的,前方到了归德府咱们好生休整一日吧。”

“行,那咱们休整一日,后日再出发吧。”祁聿应道。

进了城门,二人直奔府城中心的客栈而去,却发现今日的归德府就像座空城一样,往日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只零星摆着几个空摊,平日读书人最喜欢去的茶馆今日也冷清至极。

这场景,说是万人空巷都不为过。

二人安顿好后,到客栈一楼点了些小菜。

苏无咎随口问道,“掌柜的,今日怎的城中都没人了?”

闻言,那掌柜先是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后又一脸的恍然大悟,“二位是外乡来的吧?”

祁聿拱手,“是,我二人从朔安远道而来,见这归德府中万人空巷,觉得甚是奇怪。”

“朔安......”掌柜的念叨着,“难怪你们不知,应是尽顾着赶路了。”

“两位爷,今日是张贴黄榜之日呐!这城里的人都去看榜啦。”

黄榜?

祁聿和苏无咎面面相觑。

一时竟有些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如今又没有殿试,哪里来的什么黄榜。

等等——

祁聿突然怔住。

黄榜!

是诏书!

若论黄榜,除了新科黄榜,就只剩下诏书!

在大雍,天子若是有需宣示大政、昭告天下,便会下达一纸诏书。

诏书正本送往内阁,并抄录多份驿传驰送十三省,由布政司再转发各府、州、县、府学、县学、贡院,各地方誊写于黄榜之上,张贴在府衙照壁、贡院门口、儒学大门等地,供天下百姓仰阅。

诏书不会轻易下,一般只有登基、大赦才会昭告天下。

祁聿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他觉得这黄榜,可能是天子手中能用的最后一步棋。

“掌柜的,你可知这榜上是何内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掌柜的被他突如其来拔高的声音吓了一激灵,说道,“诶呦呦,客官说笑了,我一直在店里招待客人,怎会知道榜上内容?不过听早上来吃酒菜的官差说,好像和科举有关......”

“嗐,我们这等小民又不去科举,于己无关的事情自是不会去图个新鲜就放下生意去看的。公子若想去,可直接往东走三里地,看到一明珠酒楼后向北再走二里,那是府学,照壁上就能看榜。”

话音未落,掌柜的便见一人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门。

速度快到模糊,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苏无咎也疾速跑了出去。

“诶,诶,客官,你们的酒菜——”

外头传来苏无咎的声音,“掌柜的!且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