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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状元我误闯天家,少年郎权倾朝野 > 第194章 事有万变,事变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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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事有万变,事变难料

听见动静,在外恭候已久的马德顺立刻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衙役进来,站在了邹继文身后。

察院的承差也不遑多让,当即拔了刀出来,“大胆!邹大人乃是圣上钦点的巡按,代天子巡狩!尔等地方官员也敢放肆!”

马德顺却毫不怯场。

他当然知道地方官员无权拿问中央官差,但如今脑袋既已别在了裤腰带上,赌一把便赌一把!他偏要赌这世道,没有奸臣当道的道理!

“巡按大人身负监察之责,理应上达天听、纠劾地方,可如今却与这舞弊之人纠缠不清,倘若邹大人清白又有何惧!我家大人虽隶属地方,可却也是掌管一方的堂堂正三品官员,尔等怎能狐假虎威,借监察御史之职责徇私舞弊,在事情尚未查清之时便对着朝廷命官亮刀 !若非做贼心虚,何至于此?”

马德顺字字洪亮,他将佩刀举在身前,却始终没有让刀出鞘半分,顾全了礼制礼法又没输了气势。

刀刃的寒光刺入了冯宗的眼中,他轻轻了笑了一声,上前拨开对方的刀,指着高奎道,“此人当堂讦告邹巡按,事关宪臣,非我等可擅行拿问。冯某不过是想要暂且将巡按留在察院,派人好生照看,只要不私见人犯、私拆文卷,邹大人既是清白身,又怕什么呢?”

“冯某即刻会同臬司,联疏驰报京师,请圣上裁决,尽快为邹大人还了清白,您意下如何?”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句句都是清白,又字字都是圣上,邹继文心里再不爽却也没什么办法。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在联疏抵达京师前,先想办法递消息给萧大人,好让他有所准备。

否则,高奎今日的下场,就是他明日的下场。

冷汗出了一身,邹继文也只能作势冷静,“那便按冯大人说的办吧。”

如冯宗所言,他倒是丝毫没怠慢被软禁的邹继文。

可察院里的人也全部换了一茬,先前的亲信是一个没留。

整个察院,如今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想往外递消息比登天还难,更别说还要赶在联疏之前抵京。

主要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邹继文全然没料到高奎会当众指认自己,因为先前他与高奎并不相熟,只是同为萧立珩做事罢了。

最开始听说高奎遇刺时,他还想过会不会是萧大人的手笔,毕竟侍郎大人一向心狠手辣,如果他在淮扬任巡按期间解决不了高奎的案子,那么最终的办法也只有人证俱毁、杀人灭口这一个办法。

萧家在朝中这么多年,死一个高奎根本算不了什么,新帝根基尚未立稳,即便想要对萧家下手,也定掂量掂量。

思及此,邹继文越发觉得,或许杀死高奎本身就出自萧立珩之手。

若是如此,那消息就算递不出去也无碍。

如今一个人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察院里,邹继文反倒有些庆幸凤阳巡抚是萧家政敌冯宗了。

至少,在冯宗的眼皮子底下,死一个知县不算什么,但死一个监察御史,冯宗定不会轻易放过萧立珩。那么他这条命,姑且就还能留一段时间。

......

朔安的初秋暑气尚未褪尽,昼夜温差却已经大了。

白日尚暖,但到了晚上这风便换了性子,刮在身上冷飕飕的,清冽极了。

祁聿在抚署附近的客栈找地方歇了脚,翌日天一亮便去拜访了田青川。

可抚署的衙役却说青川先生今日没来抚署,几番打听才知,贺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每逢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他便要到贺大人家的旁院去。

祁聿从外面望了望,这旁院乍一看不大,但四周却总是晃晃悠悠地围着些人。

这些人都是寻常百姓打扮,可脚步极轻,身姿矫健,神色也不太自然。

若没猜错,应是有功夫的。

如此,祁聿没冲动上前去敲门,只是随便找了间视角开阔的茶楼等着。约莫等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田青川才从院中而出。

茶楼虽高,但这小院甚是讲究,不仅外围有高墙阻挡,院内还有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而立,即便站在高处也难以窥见院中情形。

祁聿也只在田青川出门时,趁着院门打开,偶然瞥见送行的人似乎坐着一个木制坐舆。

祁聿记得,那日高奎派人查封学堂,夏氏的画传得满天飞,贺知言曾叫自己来过一趟抚署,当时他路过别院时曾匆匆一瞥,看见里面有个手脚巨废的中年男人,因为他坐的木舆有些像现代的轮椅,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可是,这别院看起来应是贺大人的,为什么这个陌生男人会住在里面?还值得田青川亲自探望?

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朔安的茶楼里竟然已经传开了高奎遇刺的消息。

他只是在这坐了区区两个时辰,便已经听到来来往往不下十余人谈论此事。

有说高奎已经不在人世的,有说他还苟延残喘的。

有说是因为他供出了身后的大人物所以惨遭毒手的,也有人说是因为高奎被抓牵动了朝中利益才被灭口。

总之,虽然关于事情真相本身说什么的都有,但不外乎人人都是愤慨的。

愤慨这世道不公,愤慨这才刚将高奎绳之以法,他背后的人就忍不住动了手。

消息不胫而走,既然已经传到了朔安,祁聿猜想,离京路上的贺大人或许也已经知道了。

只是,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祁聿不知道。

他匆匆从茶楼离去,一路小跑,终于跟上了田青川的身影,“青川先生,青川先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田青川脚步一顿。

发现来人,他显得有几分惊讶,“祁聿小公子,你怎么来朔安了?”

祁聿呼哧带喘地停下,装作不经意道,“巧了,我也是昨日才到朔安的,到了抚署听衙役说您没在,便随便在街上逛了逛,没成想就看到您了。”

田青川忽然想起来了,前几日有下人说祁公子送了信,当时他公务缠身,见信上只是照常问候便一时怠慢了,久而久之竟忘记回了。

他一拍脑袋,“诶哟,瞧我这脑子,前几日田某诸事缠身便未来得及给公子回信,如今还叫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田某的过错,不过公子此行可是来找贺大人的?”

祁聿心道,他的确是来找贺大人的。

但涉及父亲的事,即便是贺知言就在眼前,他也不好直言相告。更何况贺大人眼下还没回来。

思忖须臾,他含糊道,“小子的确是想问问贺大人何时回来,不过此次来朔安倒也不全为了此事,明年秋闱在即,有些时文,终归还是要来朔安才买得到。”

闻言,田青川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找贺大人的就好,我倒知道朔安的书肆哪些有好的时文,明日我列成单子,你到抚署来取如何?”

祁聿眉头轻轻一皱,“谢谢青川先生,只是......先生这头一句又是何意?”

“嗐”,田青川扶额苦笑了一声,事有万变,事变难料。贺大人原是要回来了,但路上又生了些事变,要赶往凤阳一趟,听说沈大人也正在暗中往凤阳赶......

他凑近半步,敛声道,“如今圣上已经开口了,抚署内事务暂由三司合议,大人恐怕一时半刻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