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
陈振邦冲了个凉。
水从头顶浇下来，右肋和左腿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拿毛巾擦完身子，回到房里。
阿坤已经睡了，靠墙打着轻微的鼾。
陈振邦放轻动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刚在床边坐下，眼前就弹出了那道淡蓝色的光幕。
【当前任务：一个月内，铺子总营业额达到一万五千元，且售出翻新或全新电器不少于二十台】
【任务进度：/；已售出翻新电器：89台】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体质三次强化，强化后体质基准：40】
【额外奖励：初级电路设计技术】
陈振邦坐在床沿。
他下意识往阿坤那边看了一眼。
阿坤没有反应，呼吸很稳，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一股热流从脚底起来了。
像两条火蛇从足心往上钻。
陈振邦想伸手扶墙，手刚抬起来，热流已经冲到小腿。
两条腿开始抖。
肌肉自己跳了起来，一下一下的，不受控制。
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声音，咯嘣咯嘣。
像有人从里面把每根骨头重新掰了一遍，再按原来的位置装回去。
他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后脑勺陷进枕头。
眼睛大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牙关咬紧。
热流还在走。
小腹、胸口、肩膀、脖子。
到头顶的时候，他以为会烧起来。
还好没有。
那热流到了天灵盖，忽然散开，像一壶滚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血管往指尖淌。
这次痛苦比前两次重得多。
第一次强化像睡了一觉，没什么感觉。
第二次像跑了十公里，有点痛苦，但能接受。
而这次，像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接。
他曲起膝盖，又猛地伸直。
全身皮肤都在往外冒汗。
汗是凉的，身体里头却是烫的。
他像条从沸水里捞出来的鱼，不停弹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热流慢慢退了。
他整个人陷在床单里，衣服湿得能拧出水。
他慢慢坐起来。
房间很黑，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边漏进来一小条，照着地上一条水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还是那个形状，手指也还是那几根。
但关节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握了握拳。
力气像潮水，一收一放。
他又躺下去，闭上眼睛。
这时脑子里忽然涌进别的东西。
是电路设计的一整个体系。
从无到有地搭一个电路。
选什么电容，选多大容值，电阻取多少，功率留多少余量。
怎么把一块板子的走线布开，怎么用最少的件实现同一个功能，怎么把成本压到最低。
滤波电路怎么接，稳压电路怎么改，音频放大怎么匹配阻抗。
一个念头一个念头地冒出来。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书，翻得飞快，每一页他都记得。
陈振邦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身体没动，脑子里的知识还在灌输。
等全部结束时，他已经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墙上的钟，显示六点四十。
他起身下床。
昨晚右肋还隐隐发酸，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他撩起衣服低头看。
青紫已经变成淡黄色，只剩个影子。
膝盖上的结痂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
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
抬头看向窗外。
对街骑楼下面蹲着只野猫，每根胡须，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尝试着对空气打了一拳。
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身体里像装了一副新机器。
零件全换过，视力和听力大增，力气大涨，反应力也快了很多。
他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
早上的弥敦道刚醒。
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他身边跑过去，他能听见其中一个的鞋带拍在鞋面上，
啪，啪，啪，的响声。
到铺子时，阿坤正在门口擦黑板。
阿光从巷子口提着早餐过来，远远叫了一声“邦哥”。
陈振邦回头。
阿光走近，把早餐递过来：“哥，你今天怎么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阿光挠了挠头，“就是感觉整个人精神好多。”
阿坤从门口回头，上下看了他两遍：“哥，你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
“那怎么看着你这么精神。”
“之前教给你的基本功，好好练，你也能这么精神！”
陈振邦把卷帘门推上去。
阳光从门口灌进来，落在他背上。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铺子里面。
还是这间铺子。
货架、工作台、隔间、后窗台那两条金鱼。
什么都没变。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卷起袖子，往工作台走去。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