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在旁边拆一个收音机，听到说要招人，立马来了兴致。
“招人？招什么人？要招几个？”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振邦都问住了。
陈振邦打断他：“别急，一样一样来。”
片刻后，陈振邦定下初步规划。
“工地要两名安装工，工场再加一到两个人手，对了，还要一个懂技术的。”
黎嘉雯放下手中的笔，在心里面算了一下，随即开口：“那每月工钱要多出不少。”
陈振邦抬眼说道：“先别急着算开支，先把人手分配、岗位排布理顺，我们现在有订单，只要把这几栋楼的订单做好了，工资只是小钱。”
一旁的阿坤从板凳上直起身：“依我看，工地两个根本不够。”
“郑老板第二栋马上要开工，刘生那边的单子也接下来，如果两头同时开工，两个人打孔、走线、安装，根本周转不开，至少得招三个才够。”
林志远轻轻摇头：“三个就多了，眼下活计虽多，但还没到两栋楼同步全速开工的地步。”
“可以先招两名安装工试水，人手不够再临时增补。”
“现在招多了，活跟不上，白白空付工钱，得不偿失。”
阿坤有些不服：“上次郑老板那栋小楼，我们四个人忙活了好几天才收尾。”
林志远语气平稳，“那不一样，上次是第一次装，现在整套流程都跑熟了，手法、走线、安装全有章法，效率肯定更快。”
两人各持己见，眼看又要争执起来。
“行了。”
陈振邦抬手轻压，拦住两人，“就按我说的来，到时候如果人手不够就再招人。”
阿坤闻言，不再反驳，默默坐下。
柜台边的林秀芳适时站起身，说道：“工场原本的工位刚好够用，再多两个人，工作台、座椅都不够挤了，得添置一张新工作台，配套工具也要补齐一套。”
陈振邦点头认可，他吩咐道：“秀芳，你明天跑一趟五金铺，问问桌椅价格，工具按基础最简配置配齐就行。”
阿坤立刻接话，“我明天也一起去，我跟街口五金铺老板认识，能砍价，省点是点。”
阿光打趣道：“你那是奔着省钱去的吗？”
阿坤被说中心思，脸上憋的有点红，强撑着说道：“我本来就和那老板熟。”
林秀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阿光话里的意思，脸上也有些红，躲到了黎嘉雯身边。
林志远没理会两人拌嘴，接着说道：“技术员我可以去找周国良，他以前和我一起在福记做工。”
“前段时间听说他一直闲在家，没找到正经活，我明天去问问他的意思。”
陈振邦问道：“这人靠谱吗？我们招人，人品要放在第一位，人品有问题的坚决不要。”
林志远拍了拍胸脯：“我可以保证，他人品绝对没问题，他之前也是和我一样，看不惯李福想着法坑客户，才离开的。”
陈振邦点头应允。
“行，那你去和他接触一下。”
黎嘉雯适时提醒道：“阿邦，上次阿珍和阿彩有提过想过来工作，你看下这次招人，她们适不适合？”
“可以，让她们早点过来，先跟着秀芳学几天，懂一些最基础的就可以了。”
阿光看见众人都有任务，当即揽下招工的活：“那我去找安装工。”
陈振邦弯腰从柜台下摸出两包烟，扔给阿光，“接着，别空着手去。”
阿光稳稳接住，咧嘴一笑。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陈美玲背着洗得发白的旧布书包放学归来，探头探脑往铺里望。
“哥，你们凑在一起吵什么，这么热闹？”
黎嘉雯率先开口：“铺子又要招人了，我们正商量着呢。”
“招人？”
美玲走进来，把书包轻轻塞到柜台底下，眼底透着雀跃。
“那以后是不是有好多人一起吃饭？”
“嗯，以后会更热闹。”陈振邦语气柔和。
美玲低头想了想，抬头认真说道：“那我没课时也过来帮忙。”
陈振邦拒绝了她的想法。
“你专心上好夜校就行，读书最重要，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美玲乖巧点头，不再坚持。
陈振邦取来纸笔，低头罗列明日待办事项。
写完，他将纸条递给黎嘉雯：“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黎嘉雯接过细看一遍。
“嗯，没问题。”
阿光在旁边伸了个懒腰，说道：“我明天一早准时去码头。”
陈振邦叮嘱，“记住，专挑做过体力活、踏实肯干的，别找街上闲散晃荡的懒人。”
“放心。”阿光拍拍胸口，底气十足，“我挑的人，稳得很。”
众人各自散去忙活。
林秀芳整理明日所需物料清单，黎嘉雯转身进后厨准备晚饭。
美玲安安静静坐在柜台后摊开课本写作业。
喧闹褪去，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振邦独坐工作台前，默默梳理后续工作。
刘生那栋旧楼，六层、每层五户，合计三十户。
再叠加郑老板的第二栋楼，两单工程并行，人手必须拆分调度。
他在纸上草草勾勒出人员排布方案。
自己先盯第一栋楼几日，彻底跑通全套施工流程，后续交由林志远带着阿良负责。
阿坤带队两名新招安装工，主攻第二栋楼。
阿光往返铺面与工场，负责物料调配、跑腿支援。
刘生的楼盘暂时延后，等第二栋收尾再排期动工。
人手未齐之前，只能这样安排。
……
晚饭时分，众人围坐一桌。
阿坤和阿光依旧拌嘴不断，互相较劲。
陈振邦默默低头吃饭，思索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饭桌另一侧，黎嘉雯悄悄给美玲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询问：“夜校课程上的还顺利吗？”
“顺利，老师还经常给我讲中四中五的内容，我也能听懂，老师们都夸我呢。”
美玲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翘着，看看陈振邦，又看看黎嘉雯。
活脱脱一个等着家长夸奖的小女孩。
黎嘉雯看出她的意思，又夹给她一块肉，笑着夸赞道：“我们美玲最聪明了。”
然后轻轻碰了碰陈振邦。
陈振邦会意，开口夸道：“美玲可是天才，中五课程算什么，以后上大学都简简单单。”
阿坤阿光也附和道：“是啊，别人能上大学，美玲也一定能上。”
尽管他俩可能连大学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