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君差点被苹果噎到。
“妈!你在讲什么啦!”
“我讲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就是看他有才华,想帮一把而已。你不要乱讲啦。”
陈母把折好的衣服码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女儿。
“帮可以。但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什么搭进去啦,越讲越离谱。”
陈怡君站起来,脸已经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上去洗澡了。”
“饭还没吃.....”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陈怡君噔噔噔跑上楼梯,陈母坐在沙发上冲着楼梯口又补了一句。
“我又没说什么,你自己心虚什么啦!”
楼上没回音,只有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
陈母摇了摇头,拿起下一件衣服继续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林岳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饿醒的。
自打重生这几天,他几乎天天如此,好像怎么吃都吃不饱。
他爬起来洗漱,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从衣柜夹层里拿出四万块塞进内裤那个小口袋里。
剩下的两万五塞进牛仔裤后袋。
出门。
巷口的早餐店刚开门,蒸笼冒着白烟,老板娘在炸油条。
“老板,两个饭团,一杯豆浆。”
“六十五块。”
林岳付了钱,边走边吃。
饭团还是热的,里面的肉松和酸菜很够味,配着豆浆,吃得胃里暖洋洋的。
走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计程车。
“你好,麻烦去五分埔。”
“五分埔哪里?”
“成衣批发那边。”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伯,从后视镜看了林岳一眼。
“你要批衣服喔?”
“没有,找点东西。”
车开了快半小时,窗外的街景从大马路变成了小巷子,两边全是那种四五层楼的老公寓,一楼的店面一个挨一个,堆满了成衣和布料。
五分埔到了。
林岳付了钱下车,站在路口。
这条街和他上辈子在照片里看到的差不多,巷子窄,骑楼深,到处是推着手推车搬货的人。
纸箱堆在路边,里面的衣服露出一截袖子或领口。
林岳没往成衣街走,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电子表这种东西,不会摆在成衣店卖,要找那种杂货批发的盘商。
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排成衣店的夹缝里看到一家店,门口堆着一些小电器。
闹钟、计算器、收音机,还有几排电子表挂在墙上。
店不大,招牌褪色了,写着“宏兴百货批发”。
林岳推门进去。
店里堆满了纸箱,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走道。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老板,电子表怎么批?”
老板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上下看了林岳一眼。
“你要批多少?”
“先看款式,好的话拿几十支。”
老板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个挂架,上面别着十几支电子表。
款式不算多,有那种金属表带的、有塑胶壳的、有方形的、有圆形的。颜色也是基本的黑、银、金。
林岳一支一支拿起来看。
都是数字显示,有的带闹钟,有的带秒表,有的带计算器。
“这几种怎么卖?”
“塑胶壳的一百二,金属的一百八。带计算器的两百五。”
林岳没说话,把那些表又看了一遍,脑子里在回想上辈子那个手表批发老板说过的话。
卡西欧在日本卖三千到五千日币,折合台币六七百到一千出头。台湾仿的大概一两百块,质量差一截,但外观做得七七八八。
九三年左右开始流行那种双显的,上面是数字,下面是指针。
九五年以后又流行大表盘的运动款。
现在是九零年,双显还没出来,市面上最火的就是带计算器的。
但林岳记得那个老板说过一句话。
“最好卖的其实不是功能最多的,是长得好看的。功能再多,丑就是丑。”
他又扫了一遍墙上那些表。
塑胶壳的太廉价,戴起来像小学生。
金属壳的还行,但款式太普通,满大街都是。
带计算器的那几支,按键密密麻麻,看起来很有科技感,但戴在手上显得笨重。
“老板,就只有这些?”
“你要什么样的?”
林岳想了想,形容了一下。
“有没有那种……不是全金属,也不是全塑胶的?就是表壳是塑胶的,但表带是皮的,或者布的?看起来不像电子表,像普通手表的。”
老板愣了一下,想了想,蹲下去在柜台下面翻了一阵,找出一个纸箱。
“这个,之前有人拿过几款,卖得不好,我就没再进了。”
纸箱里躺着几支表,用透明塑料袋装着。
林岳拿起来一看,眼睛亮了。
表壳是黑色的塑胶,不厚,大概一指宽。
表带是深蓝色的尼龙布,用魔鬼毡固定的。
表面是液晶数字,但外框做成了圆形,看起来不像传统电子表那么电子。
戴在手上试了一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种多少钱?”
“当初拿的成本一百八,你要的话一样一百八。”
“一百二。”
“少年,这成本就一百六了!”
“老板,你放箱子里多久了?这个款你现在卖给谁?一百二给我,你至少回本。放下去,再过两年还是这个价。”
老板盯着林岳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四,最低了。你要就拿,不要就算了。”
林岳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这种款式,还有其他颜色吗?”
“有黑的、深蓝的、军绿的。”
“各拿三十支。金属壳那种带日历的,银色的,拿五十支。带计算器的,拿三十支。”
老板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布表带的一百四,一百二十支,一万六千八。金属的一百八,五十支,九千。计算器的两百五,三十支,七千五。总共三万三千三百。整数,三万三。”
“三万。”
“少年,你真的很会杀价。三万二,不能再低了。”
“行。”
林岳从口袋掏出钱,数了三万二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蹲在地上开始装货。
布表带的三种颜色各三十支,金属壳五十支,计算器三十支,一共二百支。
林岳把表分成两袋,拎着走出宏兴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