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抬头看着刘里正，没有慌张。
“刘伯伯，县衙的人什么时候到？”
“明天一早。”
刘里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小仙师，要不……要不咱们先躲一躲？”
念念摇了摇头。
“不躲。”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赵掌柜要告，就让他告。念念又没做错事。”
沐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掌门，要不要让人送信给陛下？”
念念想了想，又摇头。
“不用。爹爹说过，身份是最后的底牌，能不用就不用。”
她转头看向弟子们。
“阿秀。”
“师父。”
阿秀立刻走过来。
“去把咱们用过的符纸整理一下，药汤的配方也抄一份，明天县令要看。”
阿秀点头，转身就去了。
念念又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你去找刘伯伯问问，镇上有多少人病好了，愿意给咱们作证的有多少。”
小石头应了一声，跑出院子。
念念自己坐在院子里，捏着胸口的铜钱碎片，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
沐云蹲在她旁边，小声问：“掌门，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赵掌柜为什么这么着急。”
念念眨了眨眼睛。
“他越急，说明他越怕。”
第二天一早，院子外面就传来敲锣声。
“县太爷到！”
念念从屋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让弟子们都站在院子里，自己站在最前面。
院门被推开，张县令带着两个衙役走了进来。
赵掌柜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张县令四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穿着官服，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他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眉头皱了皱。
“就你？”
念念点头。
“是我。”
张县令冷笑一声。
“一个小娃娃，也敢自称道士？还在我青岚县行医？可知私自行医是要打板子的？”
念念站直了身子，声音清脆。
“念念没有行医。”
“没有行医？”
赵掌柜立刻接话。
“张大人，她给镇上的人看病，还挖了祠堂底下的东西，搅乱地气，这不是行医是什么？”
张县令看了赵掌柜一眼，又看向念念。
“你怎么说？”
念念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阿秀。
“阿秀，把东西拿出来。”
阿秀捧着一个木盒走过来，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张符纸，还有几张抄得工工整整的药汤配方。
念念从里面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张县令。
“张大人，这是镇邪符。念念用的是玄术，不是开药方。”
张县令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玄术？”
“对。”
念念点头。
“念念是清虚观的掌门，师从清虚子真人。玄术是用来调理气场、驱除浊气的，不是治病。”
她又拿出一张药汤配方。
“这些药汤都是祛湿散寒的，不是治病的药方。念念没有给任何人开过药，也没有收过诊金。”
张县令拿着配方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松动。
赵掌柜在旁边急了。
“张大人，她就是在狡辩！镇上那么多人都信她，这不是扰乱民心是什么？”
念念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里正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百姓。
“张大人，老朽有话说。”
张县令抬头看向他。
“刘里正，你也来了？”
“是。”
刘里正走到堂屋中间，朝张县令拱了拱手。
“张大人，小仙师不是骗子，她是真的救了我们。”
他转身指着身后的百姓。
“这些人都是病得起不来床的，现在都好了。小仙师没有收过一文钱，也没有开过药方，她用的都是符纸和药汤。”
张县令看了看那些百姓，又看了看念念。
“你们都愿意为她作证？”
百姓们齐声喊：“愿意！”
王大山从人群里走出来，声音洪亮。
“张大人，我病得最重，差点就没了。是小仙师用符纸把我救回来的。”
他的老婆也走出来，眼眶红了。
“张大人，小仙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她不是骗子。”
张县令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一眼赵掌柜，赵掌柜的脸色更难看。
念念这时候开口了。
“张大人，念念不跟你争，你去药铺查查赵掌柜的药价，再看看他最近赚了多少银子，就知道谁在扰乱民心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
张县令的目光慢慢转向赵掌柜。
赵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大人，我……我没有……”
“是吗？”
念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钉在赵掌柜身上。
“赵掌柜，你的药价是别家的三倍，镇上的人都知道。这次浊气致病，你的生意最好，对不对？”
赵掌柜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念念又说：“现在镇上百姓的病好了，你的生意就黄了。所以你要赶念念走，对不对？”
刘里正听完，脸色大变。
“赵掌柜，你……你发病财？”
周围的百姓也炸开了锅。
“怪不得他药那么贵！”
“他就是想让咱们一直病着！”
“赵掌柜，你还是不是人？”
张县令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盯着赵掌柜，声音冷得像冰。
“赵掌柜，你药铺的账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