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刺压力测试通过之后的第三天，秦慕远在竹林里等她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剑，是一枚玉简，边缘磨得发亮，封口处的蜡封完好无损，一看就知道从来没被翻开过。
他把玉简递给她，说这是龙火术的进阶篇，火龙炎弹。
炼气六层能学，但需要压缩火球的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才能开始练，不然容易烧到自己。
“火龙炎弹和龙火术的区别只有一点。”
秦慕远说，“龙火术是一道火柱打出去，击中目标就完了。火龙炎弹在击中目标之后会炸开，覆盖周围一小片区域。对付群居妖兽时比龙火术好用，但消耗更大，以你现在的灵力总量，打几发就得停。”
顾清辞接过玉简翻了一遍。
火龙炎弹的核心技巧和压缩火球很像，区别在于压缩的层数，普通火球压缩两层就够了，龙火术要压三层，火龙炎弹要压四层。
每多一层，对压缩精度的要求就翻一倍，精度不够火焰就会在掌心炸开。
玉简里用了三个字来形容失败后果：“伤及施术者”。这三个字写得比别的字都大，大概是写玉简的人也吃过亏。
她把玉简收进袖子里，走到竹林中央的木桩前开始试。
第一发压到第三层的时候掌心已经开始发烫，第四层还没压上去，火焰就在掌心里晃了起来，像一捧被风吹乱的水。
她赶紧把灵力撤了，火焰噗的一声灭了，手心留下一片红印。
“压缩的时候不要分心。”
秦慕远的声音从竹林边上传来，语调还是那么平，“你压缩失神刺的时候能做到心无旁骛，压火球怎么就压不住了？原理是一样的，把力量往一个点集中，别让它散。”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凝了一颗火球。
第一层，火焰从掌心冒出来，核桃大小，亮金色。
第二层，火焰缩小了一圈，颜色从亮金变成暗金，温度更高。
第三层，火焰缩到指尖大小，暗金色的火心外面裹着一层几乎透明的热浪。
第四层，她咬紧牙关，把所有意念集中在掌心那一点上。
火焰猛地缩成米粒大小，然后稳定下来，颜色变成了一种极深的赤金色，内核微微发白，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珠。
她把火龙炎弹甩向木桩。
火弹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尖锐的破空声，比龙火术更尖锐，然后砸在木桩上炸开。
不是“噗”的闷响，是“轰”的一声，火焰在木桩表面炸开一片巴掌大的区域，木桩被烧焦的那块凹陷下去一个小坑，边缘还在冒火星。
她站在几丈外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比压缩火球和龙火术的热浪都强。
秦慕远从竹林边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木桩上那个焦黑的坑，又看了看她的手。
手心那片红印还在，但没有起泡，只是微微发烫。
“第一发就成了。”他说，“你压火球的天赋比我想的高。”
“失神刺练出来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压神识和压火球的原理确实差不多。就是压第四层的时候差点炸了，灵力控制还差一点火候。”
“差的不多了。接下来几天反复练，把精度提上去。等你能连续打几发不发烫的时候，火龙炎弹就算入门了。”
他转身往竹林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又说了一句，“压缩四层之后别急着甩，先在掌心里稳一息再甩。稳得住就不会炸。”
“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她把所有训练时间都砸在了火龙炎弹上。
早上卯时先贴重力符跑山道，五张已经跑稳了，沈渡说她体能这一关过了，但她还是每天跑一趟，当热身。
跑完山道回来直接进竹林，对着木桩反复压缩火球。
头两天成功率不太高。
第四层压缩的火候很难掌握，压得太快火焰会失控，压得太慢前三层的压缩精度会下降。
第三天成功率提到了六成以上，手心被烫红的次数越来越少。
第四天她连续打了三发，每发都在木桩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掌心只是微微发烫。
第五天傍晚她在竹林里打完最后一发火龙炎弹，收刀入鞘，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囊灌了几口。
水被火弹的热浪烤热了，喝着有点怪。
她拧上盖子，忽然停住了，丹田里的气旋还在转，但转速比以前快了不少，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顺着经脉淌过四肢，比以前更顺畅也更自然。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气旋恢复平稳。
不是突破的征兆，只是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自然反应。
炼气六层到炼气巅峰的距离，她大概走了一半多一点。
火龙炎弹消耗大，每次练完灵力几乎见底，但打坐调息之后恢复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以前转三个周天才能恢复九成，现在两个周天就够了。
丹田像一匹马跑了太久终于热开了身，蹄子落地越来越轻越来越快。
第二天她把火龙炎弹的修炼进度告诉了秦慕远，成功率稳定在七成以上，连续施展三发无失误，掌心无烫伤。
秦慕远听完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了，火龙炎弹不用再单独练了，接下来把龙火术、火龙炎弹和失神刺三者交替练习，模拟实战中的切换节奏。
秘境里不会给她单独施法的机会，所有技能必须能无缝衔接。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你灵力波动比上次强了。”
又过了两天，她去万象阁补充物资时碰见了陆行舟。
陆行舟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算盘珠子拨慢了一拍。
“七师妹，你的灵力波动跟上次见面时又不一样了。”
“大师兄也这么说。”
“涨得挺稳。”
陆行舟从柜台底下翻出几张新到的火系符箓推到她面前，“火系增幅符，贴在法器上能短时间增强火属性攻击力，跟你的龙火术很配。给你打八折。”
她刚要掏灵石，他又把符箓推过来一点。“算了，这次不收钱，算投资加码。”
“棺材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棺材是兜底方案，投资是成长方案。两种方案都要有，这才叫风险管理。”陆行舟理直气壮地说完，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笑脸。
傍晚苏晴来给她号脉。
苏晴的手指按在她腕上，号了片刻，眉头挑了一下，又号了一阵子。
“灵力涨得比我想的快。”
她把药箱放下，认认真真诊了好一会儿，“照这个速度，再有一段时间就能摸到练气巅峰的门槛了。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虚高，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火属性灵根加上准神品资质，修炼速度确实比普通弟子快不少。”
她从药箱里拿出几枚丹药塞进顾清辞手里。“这几枚生肌丹你带着，秘境里以防万一。等你真要突破筑基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备固基丹。”
晚上去藏经阁还玉简时，温不言接过玉简缓缓看了看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灵力涨了。”
“涨了多少？”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地眨了眨眼。
“练气六层到炼气巅峰走了一半。照这个速度，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看到顶了。”
他把玉简归档放回书架，“修炼是长跑，不是短跑。稳比快重要。根基打不牢，突破筑基的时候会吃苦头。你的根基很稳，不用担心。按现在的节奏继续练就好。”
顾清辞点头。
温不言说话慢，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跟他的对话节奏，他说完一句，她在心里默数几息，等他组织下一句。
回到石屋，她把赤铜短匕解下来搁在床头，翻出龙火术玉简，在折角页的空白处补了几行字：火龙炎弹入门，成功率七成以上，连续施展三发无失误。
龙火术、火龙炎弹和失神刺三者切换已开始练习。
灵力稳步增长，离炼气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体能五张重力符保持每日一趟，下一步：继续压缩凝针时间和火弹压缩时间，稳固三者切换节奏。
搁下笔，她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灵力。
丹田里的气旋还在转，比一个月前快了不少也稳了不少，但远远没到“满”的程度。
她离筑基还有一段路要走，心里有数。
云海在月光下翻涌，她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气旋还在转，不快不慢，像一颗在平稳燃烧的火种，不急着燎原，先把火烧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