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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姐,你来啦!”苏念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顾阿姨——”安安欢呼着飞奔过去。

顾思萍一把抱起安安,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呀,阿姨可想你了。”

随即放下孩子,站起身拉住苏念的手,“我早上刚到,本来想去找你的,都怪我爸——”

她顿了顿,回头朝屋里努了努嘴。

“前两天我爸打电话来,神神叨叨的,非让我回来见一个人,还说什么必须周六前赶到。

我紧赶慢赶,周五请了假上的火车。

结果到了这儿,他还死活保密,怎么问都不肯说是谁,非要等人来了当面介绍给我。”

顾思萍哭笑不得,

“吓我这一大跳,

我还以为是谁呢。

不过我之前明明跟他提过你啊,

这小老头儿,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到这儿,她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爸!你等的人来了!”

几秒后,里头传来顾怀远的声音,

“哎!来了来了——”

顾思萍回过头,这才注意到苏念身旁的朱秀华,“这位是……婶子吧?”

“是,这是我妈妈,朱秀华。”苏念忙介绍,“妈,这就是我之前常跟你提起的顾思萍大姐,对我和安安可照顾了。”

“哦,你就是思萍啊!可算见着了!”

朱秀华笑着走上前,

“我们念念总是念叨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对他们娘儿俩这么上心。”

“婶子客气了!”

顾思萍笑得一脸灿烂,

“不瞒您说,刚才一看见您,我就在想,这肯定是念念娘家那边的亲人。

您看这长相、这气质,念念可不就是随了您嘛,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

朱秀华被她夸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不光心好,嘴还这么甜。”

“哪儿啊婶子,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顾思萍上下端详着她,

“婶子,您今年有四十吗?”

朱秀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逗婶子了,念念都这么大了,我都是马上六张的人了。”

“您可一点儿都不像,说您四十都有人信。”

顾思萍一脸认真。

朱秀华被她哄得心里暖洋洋的,捂着嘴直笑。

“哎,小苏来啦!”

顾怀远从屋里迎出来,瞧见门口几个人笑作一团,顿时愣了愣,

“你们……原来认识?”

顾思萍双手一合,笑吟吟地转向父亲,

“爸,您之前神神秘秘的,非说要介绍个重要的人给我认识,害我提心吊胆坐了一路火车。

闹了半天,您要介绍的人就是念念啊?”

她啧了一声,

“难不成您是忘了?

我之前可是跟您念叨过多少回了。

她可是一手的好医术,在火车上救过人,训练场上也救过人,我们还一块儿抓了个人贩子呢!”

顾思萍越说越起劲,一旁的顾怀远却觉得脑细胞快不够用了。

怎么回事?

难道小苏就是闺女之前提过的那个“二婚女同志”,就是那个臭小子看上的人?

他之前一直还以为另有其人,可现在——

顾怀远猛地抬头看向苏念,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儿子死活不肯带回来给他看的那个人,就是她。

他之前还骂儿子没眼光、瞧不上苏念,还阴阳怪气地骂他“高大威猛玉树临风,一般姑娘都配不上”——

闹了半天,从头到尾,儿子看上的就是苏念一个人。

自己倒好,跟个二傻子似的,还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撮合人家俩。

他老脸一阵发烫,又是尴尬又是懊恼。

那臭小子,当时心里头怕是早就乐开花了吧。

“萍萍,你……你之前说的那个二——”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那个带孩子、会中医的女同志,就是小苏?”

“那不然呢?”顾思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您闺女我看上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说着说着,她忽然回过味来,

笑眯眯地凑近了些,

“爸,您是不是也觉得念念特别优秀,想把她招来——”

话没说完,胳膊上就挨了一下。

“哎哟,您掐我干嘛?”

“臭丫头,别胡说八道,吓着小苏。”顾怀远板着脸。

顾思萍本来还想顶嘴,忽然顿住了。

她方才只是随口逗逗老爷子,没承想还真让她猜着了。

原来她爸也看上了苏念,想让她给自己当儿媳妇呢。

这父子俩,眼光倒是一模一样。

顾思萍压着嘴角瞥了老爸一眼。

明明之前都跟他提过苏念,他倒好,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顾怀远看向苏念,心里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闺女跟他说的是个二婚女同志,可小苏不是个寡妇吗?

他轻咳一声,

“小苏啊,你……你爱人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爸,您说什么呢?”顾思萍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谁跟您说的?”

顾怀远下意识地看向安安。

这小家伙!

当初不是他自己说的,他爸爸早就死了吗?

安安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

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顾叔,”苏念开口,语气平静,“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我之前那个男人……还活着。”

顾怀远只觉得脑门嗡的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其实,这事说来话长。”苏念缓缓说了起来。

“当年,我和爸妈下放到黑省,被胡志高的父母下药算计,逼着我嫁了过去。

那五年里,我给他们胡家当牛做马,带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了虐待,就一心盼着孩子爹回来,日子能好过一点。

没想到,一直都没等到他。

整整五年,他对我们母子俩不闻不问,转头还在部队娶了他领导的闺女……”

顾怀远听完,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真是部|队里的败类!”

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身为人民子弟兵,不思以身作则,反倒一门心思想着攀权附贵,扔下家里的糟糠妻去攀高枝!”

他攥紧了拳头。

之前听周正邦提过一嘴,说是受了女婿的牵连才出的事,他当时也没细问。

没想到,害得苏念母子俩落到那般田地的,就是那个人。

“顾叔,您别动气。”苏念笑了笑,“我和孩子早就不拿他当回事了。从前那些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就当是上辈子的事儿,都过去了。”

她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小脑瓜。

“安安不是有意撒谎骗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对他来说,那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朱秀华听女儿再次提起往事,心疼地偏过头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顾怀远看着眼前的苏念母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都怪自己,太唐突了。

“哎,要我说啊,这是好事。”顾思萍走上前,拉住苏念的手,

“人这一辈子,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或早或晚,谁还不得碰上几个烂人。

与其往后栽跟头,还不如趁年轻摔一跤,好歹能受得住。”

她笑着看向苏念,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跟那些烂人断干净了,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好。”

朱秀华点点头,“思萍说得对。

念念,以前是爸妈没能护住你,往后一定好好守着你们娘儿俩。”

“妈,瞧您说的,往后该轮到我孝敬您了。”

“你这孩子。”

朱秀华眼眶又泛了红。

顾思萍见气氛又沉下来,忙笑着招呼道:“婶子,念念,看我,光顾着说话了。

咱们快落座吧,饭都好了。”

苏念点点头,目光却不由地扫过院子。

没有看到顾思寒的身影。

“顾师长……没有过来吗?”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