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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之内,油灯跳动,舆图平铺在案上。 戏志才指尖点在官道两侧的两处山坳,声音平稳:“两股溃卒,一股两百余,停在青杨坡,另一股三百余,宿于乱石涧。两地相隔十余里,半日脚程便可汇合。咱们的机会,就在这半日之间。”

他抬眼看向众人:“青杨坡那一股,人数偏少,防备松懈,先吃掉它。乱石涧一股人多,且多是老兵,厮杀经验足,不可急攻。”

张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典韦、许褚身上:“分兵两路。典韦,你领近卫盾营四十人,再配乡勇六十,合计百人,奔袭青杨坡,趁他们休整之时突袭,务求速战,不要拖延。”

“诺!”典韦瓮声应下。盾营是坞堡精锐,最适合正面压阵,打猝不及防的突袭正好。

“许褚,你带辅营精锐五十,再调集依附各村挑选出的精干乡勇七十,共一百二十人,去往乱石涧外侧的鹰嘴隘埋伏。”张远继续安排,“你不必主动强攻。一旦青杨坡方向厮杀响起,乱石涧溃卒听到动静,要么赶去汇合,要么直接南下劫掠。鹰嘴隘是他们必经之路,你在此堵截,拖住他们,等典韦解决完青杨坡,再回身与你合围。”

许褚一拍大腿:“明白!我卡在隘口,不放他们轻易过去。”

戏志才补充细节:“还有两处要紧安排。其一,王虎带哨营二十人,散在两处溃兵之间的道路林间,做警戒传信,同时虚设旌旗,迷惑溃卒,让他们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手;其二,各村乡老严守村落,紧闭寨栅,青壮年全部上寨值守,防止有零散溃卒绕路偷袭村落,这一路交由刘晔统筹调度。”

刘晔应声:“我即刻派人传信各个依附里落,今夜就把警戒布下去。”

王婉在一旁,将备好的伤药、麻布绷带、干肉饮水分作两份,分别交给典韦、许褚麾下带队屯长:“伤药有限,优先救治士卒。若是擒下俘虏,不要苛待,能劝降的,先稳住。”

“多谢王娘子。”典韦点头收下包裹。

军令定下,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夜色渐浓,坞堡之中悄无声息。甲胄、长矛依次分发,士卒衔枚,不点火把,借着月色阴影分批出堡。坞门重新落闩,箭楼上哨兵加倍,弓弩上弦,整个张家坞进入守御状态。

典韦领着百人队伍,向着青杨坡急行。他行军极严,队伍拉成狭长一列,彼此低声传讯,不喧哗、不随意踩断草木。

许褚则带着另一队人马,绕远路赶往鹰嘴隘。一路上,他叮嘱手下同族子弟:“咱们堵隘口,不靠死拼硬杀。隘口狭窄,只需稳住阵脚,不让他们冲破就行。等典韦那边事成,便是他们的死期。溃兵也是走投无路之人,愿意放下兵器的,留一条生路。”

队伍行至鹰嘴隘。这里两山夹一道窄路,路面仅容三四人并行,两侧坡上林木茂密,是天然的埋伏之地。许褚立刻分派人手:一部分在隘口正面立盾,一部分分散两侧山坡,藏在树后,持弓等候。

与此同时,王虎的哨骑如同暗夜中的孤狼,穿梭在官道沿线,远远盯着两处溃卒营地,记下对方哨点、作息,每隔半个时辰,便派人回传消息给戏志才。

戏志才留在坞堡祠堂,守着源源不断送来的哨报,同张远对坐。 “若是一切顺利,明日午时之前,两股溃兵便能次第平定。”戏志才轻轻揉了揉眉心,旧疾带来的倦意隐隐泛起,“可也有变数。若是乱石涧的溃卒疑心青杨坡方向出事,不前去会合,直接掉头向西,闯入西边几个依附村落,那麻烦就大了。”

张远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所以刘晔那边的村落警戒不能松。咱们这一战,本意不是为了斩多少首级,是护住周遭百姓,把溃兵的祸乱挡在村落之外。”

青杨坡这边,两百余董卓溃卒正埋锅造饭。 这群人跟着董卓从洛阳撤出,一路战败逃散,早就没了军规。不少人身上带伤,衣衫破烂,抢来的粮食不多,人人神色焦躁。外围哨卒懒懒散散,靠着树干打盹,根本没有料到,一支盾兵,已经摸到了坡下林子边缘。

典韦按刀而立,目光冷冽,看着坡上散落的人影,抬手缓缓举起铁戟。

突袭,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