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后,派往汝南的商队返回张家坞。
坞堡众人闻讯,都到寨门前等候。带队屯长脸上带着风尘,神色却还算安稳,上前向张远交账。
此行还算顺利,细盐在汝南集市极受欢迎,价格远高于粗盐。换来粟米两百余石,另外买到三头耕牛,还有一批鞣制好的牛皮,可以拿来做皮甲、盾牌。唯一缺憾,耕牛稀缺,集市存量太少,没能多买。
粮食入库,陈粟清点账目,紧绷多日的眉头稍稍舒展。新添的存粮,堪堪把粮食缺口补上一截,可若是再来一波流民,依旧紧张。
三头耕牛被牵到屯田区域,屯民们围上来观望,喜不自胜。之前开荒全靠人力翻地,费时费力,有了牛,耕作能快出数倍。刘晔当场分配,优先划给新开荒的连片田地。
只是商队也带回了外面的消息。 汝南同样不安稳,各处都有董卓溃兵游荡,还有大大小小豪强筑坞自守,互相攻伐。酸枣那边十余万联军依旧按兵不动,诸侯之间猜忌渐深,已经隐隐有不和的风声。有人私下抢掠附近县邑粮草,根本无人管束。
戏志才听完汇报,沉吟道:“酸枣联军本就是一盘散沙,撑不了太久。一旦联军自行溃散,北上讨董的名义不复存在,董卓便可腾出手,分兵清剿颍川、汝南这些地方。咱们要赶在那之前,把寨防修好,乡勇练成。”
张远颔首:“传令冶坊,牛皮优先做成盾面、护臂。另外,从这次换回的粮食里面,划出一小部分,奖励商队护卫、挑夫。”
商队带回消息的第二日,李乾那边有了动静。 哨骑回报,李乾庄坞附近,有百余部曲频繁操练,日夜巡庄,并且派人在通往张家坞的几条路口布下暗哨,明着是防盗,实则盯着坞堡出入通道。
“他这是在施压。”许褚攥紧刀柄,“不敢直接强攻,却处处盯着咱们,想逼咱们分盐给他。”
“他在等机会。”戏志才淡淡开口,“等咱们露出破绽,或是等郡府给咱们发难的时候,再动手摘桃子。眼下他不会率先开战。”
张远定下对策:哨营和各村烽火哨联动,只要李乾部曲离开庄坞向南移动,立刻举烽火告警。典韦盾营、许褚辅营,随时整备待命。盐坊周边夜间加倍布哨,弓弩不离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寨墙夯筑工程稳步推进。 夯土、伐木、挖壕,数千屯民、劳役一齐动手,寨墙一日高过一日。不少依附村落的乡老,还自发带着本村青壮前来帮忙修筑,感念张家坞之前护佑乡里的恩情。
这一晚,坞堡外围暗哨抓到一名浑身是伤、饥寒交迫的逃难百姓。此人是颍川北部的乡民,一路南逃,带来一条紧要消息:有一支溃兵,人数将近七百,正沿着官道南下,一路烧杀,离颍川南境,只剩两日路程。
消息送入祠堂,方才稍稍缓和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